恐怖的血肉風暴漸漸平息,原本傲立在主峰之巔、代表仙門底蘊的登天殿,此刻已徹底化作了一片滿是瘡痍的廢墟。方圓千丈之內,除了被秦風強行護住的一小塊區域,其餘草木建築盡數化為焦土。
煙塵瀰漫中,一道慘烈的紫紅神魂,裹挾著那尊長滿邪眼的法相殘片,如同撲火的飛蛾,在空間崩塌的最後一瞬,不顧一切地撞向了那顆黑色的“不朽之心”。
杜青衣在那場自爆中捨棄了原本早已畸變的肉身,以神魂俱滅為代價,博取了那一絲微弱的生機。
由於爆炸的衝擊,那道深淵裂縫也開始劇烈扭曲,灰色巨手似乎感受到了不詳,正緩緩向裂縫深處縮回。然而,就在指尖即將鬆開的一剎那,杜青衣那近乎瘋狂的神魂,死死地纏繞住了黑色心臟。
“秦風……後會有期!”
杜青衣淒厲、扭曲且帶著無盡恨意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等老夫在那虛空深處,利用這不朽之心重塑神軀,等我再度降臨凡塵的那一刻……便是你,還有這臨仙大陸所有螻蟻的末日!”
聲音逐漸飄遠,伴隨著最後一道空間縫隙的閉合,杜青衣那殘破的神魂連同“不朽之心”一起,徹底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咳……咳咳。”
秦風單膝跪地,手中的暗金重劍深深刺入焦黑的地板中,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他那一頭純金色的長髮已經重新變回了黑白參半的雜色,且黯淡無光。
為了強行抗下那場半神級的自爆衝擊,保護住身後的眾人,秦風不僅透支了體內的萬靈生機,識海中的那顆種子也因為強行阻斷空間拉扯而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衣襟已被鮮血染紅,萬靈神骨散發出的光華也變得極其微弱。
“……都沒事吧?”秦風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碎裂的瓷片。
“秦兄!”
安子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除了頭髮被燒焦了一卷,看起來並無大礙,“多虧了你那道金光。”
商弘卓在一旁拄著那根已經徹底報廢的紫金煙桿,老臉蒼白,氣息有些紊亂,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只是些皮肉傷,安公子有商門至寶護體,倒也無虞。”
林凜立在風中,他那張一半黑一半金的臉此時顯得極其詭異。雖然跨入了聖魔同調的境界,但他周身的魔氣正在瘋狂衝擊著那層慈悲金光,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我……還能壓制。”林凜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風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祝星身上。
祝星此時正靠在花娘子鍾萱的身側,臉色慘白如金紙,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他那原本浩瀚如海的丹田,由於之前被鐵虎蓄意偷襲,此時正有一道巨大的紫色裂紋橫貫其中。
那是神骸的毒素,正在瘋狂蠶食他的根基。
“丹田破損,毒素入髓。”花娘子扶著祝星,眼神複雜地看向秦風,“他需要立刻閉關,否則……就算命保住了,這身修為也就徹底廢了。”
她由於一直被秦風刻意保護在最中心,反而是眾人中受傷最輕的一個。
“杜青衣竟然跑了……”安子安看著空蕩蕩的天空,眼中滿是擔憂,“那老怪物帶走了那顆心臟,下次再見,他該強成什麼樣?”
秦風摩挲著長劍,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合攏的裂縫:“那種等級的重塑,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至少……他能在這世上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神骸軍團的人呢?”商弘卓警惕地環視四周。剛才爆炸發生時,狐面女、失心等人的氣息也在瞬間消失了,不知是死在亂流中,還是趁亂遁逃。
秦風強忍著體內如潮水般襲來的虛弱感,月華之瞳勉強開啟,掃視著這片如煉獄般的廢墟。
在那倒塌的祭壇後方,一灘爛肉狀的東西正發出陣陣惡臭。
那是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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