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都會醫院,重症病房。和妻子、家人分居的老教授,科特·康納斯就孤單地躺在病床上。旁邊一排生命監視儀器測量並記錄著病人的各種生命體徵,這時顯得額外淒涼。
科特·康納斯車禍進醫院的訊息,奧斯企業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並且派人來到醫院,痛快地支付賬單。一個高階研究員所能產生的價值,那點醫療費用簡直微不足道。
不過奧斯企業的人也僅僅處理行政手續,這位老教授的得意門生、得力助手們,都還沒收到他車禍住院的訊息。
至於他那關係已經變得疏遠的妻子不願大半夜出門,孩子年紀太小,自然沒人來探視,或照顧這個重傷的老教授。
夜晚醫院的單人病房中,唯有機器陪伴科特·康納斯。護理人員也不過是在巡房的時間,匆匆看過一眼,便往下一間病房走了。
只是輪到克萊爾·坦普爾這個還是護理助理(a)等級的實習小護士半夜巡房時,她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床鋪與散亂的儀器導線。這位南美裔的潑辣小姑娘這時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片刻之前,半夜醒來的科特·康納斯,自然是渾身不對勁。更糟糕的是,他平常時引以為傲的沉著、冷靜,這時好像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一樣。
痛楚讓他的注意力渙散,腦海裡滿是雜亂無章的訊息。車禍前的狀況、自己的研究、過去的戰友,還有那場讓他失去一條手臂的爆炸……
再生藥劑!
突然閃過科特·康納斯腦海裡的名詞,突然就定在那裡不動了。甚至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都讓老教授忘了身上的病痛。
作為一個生物科技的研究者,而且最初目的還是要治癒自己的斷臂,科特·康納斯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
車禍的傷勢算得上是嚴重,但不致命。不過全身上下那種難受,現在的自己是一刻鐘也忍受不下去。既然自己基因移植的醫療方式有了重大進展,成功率高達98%,又有什麼理由不讓自己第一個體驗蜥蜴基因的再生效果。自己等待這一天,不是已經等了三十年了嘛。
這樣的念頭,加上身體各種讓人難熬的痛楚,讓科特·康納斯忘記了可能存在的風險。他現在就只想治癒自己,包含那條斷掉的手臂。
所以這個老教授用僅剩的那隻手,扯掉了身上的導線。拖著剛經歷一場重大車禍的傷軀,來到奧斯企業的研究中心大樓。
雖然是三更半夜,不過奧斯企業的研究中心依然有人在工作。最基本的警衛,打掃環境的清潔人員,以及一些深夜加班的可憐牛馬。
作為高階研究員的科特·康納斯刷著工牌進入,儘管服裝儀容不怎麼得體,警衛們也不至於攔下這位研究大佬。
說白了,這位就算是果奔,只要上面不發話,他們都得裝作沒看見。穿著病號服來公司,又算什麼事情。
科特·康納斯一路暢行無阻,來到自己的實驗室。開啟室內燈光,他看了一眼飼育箱的方向。兩隻小白鼠還在活動,一隻是注射過藥劑的,一隻沒有。
既然注射過的還能活,就代表再生基因藥劑是安全的。以往失敗的藥劑,被注射的小白鼠都活不過一分鐘。如今都幾天了,既然小白鼠還能活,也理所當然能用在人身上囉。
科特·康納斯沒有上前檢視小白鼠的狀況,徑直走到化學合成反應器前操作,製作適用於自身體重的足量藥劑。
等待合成藥劑的時間裡,科特·康納斯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拖著傷軀來到公司,又做了那麼多事情,幾乎要耗盡他全部的精力。
老教授這時也才想起,自己好像從車禍之後,就什麼都沒吃。
不過眼下他一點胃口也沒有。他一邊期待著自己注射藥劑後的身體恢復健康,又一邊受到傷軀疼痛的折磨,又恨不得現在立刻注射些什麼進到自己的血管裡,偏偏藥劑還沒合成結束。
都說等待的時間最難熬,在科特·康納斯眼中,每一秒都像一天那麼長。每次偏頭痛或骨折處的疼痛,都像是車禍撞擊重新發生一次一樣。
“叮!”機器的提示音提醒著旁人,合成藥劑的流程已經完成了。
科特·康納斯取出再生基因藥劑,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綠色藥劑在玻璃管內的模樣。在這一瞬間,好像自己身上的病痛都消失了一樣。眼前之物,就是他的救星。
突然一陣偏頭痛,如雷擊般讓科特·康納斯整個人不由得縮了一下。手中藥劑差點掉到地上。好不容易保住了這支藥劑,科特·康納斯艱難地取出針頭,裝在藥劑筒上。
因為他只有一隻手,所以各種操作都不是那麼方便。要是其他時候,不是有實驗室助手代勞,就是自己的學生處理這種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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