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沈澤還是走了,他的東西,從衣服到牙刷,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他出現在這裡不過是她的一場旖旎夏夢。
分別的情景曲明月竟然轉眼就記不清了,彷彿他對自己說了很多話,做了許多保證,卻都沒有被她聽進心裡去。
可當她站在鏡子前洗漱的時候,每天同沈澤在洗手間裡嬉笑的情景反而會清晰地浮現上來。她的心口又隱隱作痛,連忙深吸了幾口氣,將那種感覺壓了下去。
洗過臉後,她的眉眼都溼漉漉的,看上去似乎越發黑暗。
真恨不得殺了沈澤,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恨一個人了,可是一旦動了這樣的念頭,又反而十分難過。而且對方跑得太遠,她就算想算計,也未神通廣大到那個程度。
很快,她收到了沈澤的資訊:小月,我到東京了,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求你給我一些時間。
她冷冷嘆了一口氣,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裡。
縱然失戀是一件不好受的事,但每天太陽照常升起,工作依舊繼續,世界並不會因為她此時陰鬱的情緒而停止轉動的步伐,公司裡的噁心事也不會因此就消停片刻。只是她一想到如今這樣的心情還要應付單位裡的人,不免有些窩火。
她連高跟鞋都沒穿,沒有揹包,沒有任何飾物,扎著丸子頭,只一身簡單的運動褲衛衣,林小嬌乍一看到,還以為她家裡破產了:“明月,你這是……要出家嘛?像個道姑!”
“什麼出家啊!”曲明月對於自己的私事從來都不太願意提及,“今天沒什麼精神。”
“我怎麼聽說,咱們團建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林小嬌鬼祟地坐到她身邊,“楊媚的事兒。”
“啊,誰的嘴巴這麼快……”曲明月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心裡卻冷笑,不管楊媚有沒有四處宣揚她與寧致遠的關係,保險起見,還是越多人知道越好,自己可不想成為秘密傳播出去的唯一途徑。
“你也知道了?陳公子說的,他說他看到楊媚和江南打在一起,趕緊躲回屋裡了。然後我們劉總和李楠在拉架。你一定想不到啊,她倆都和寧總有一腿,這是爭風吃醋呢!”
曲明月眼底掠過一絲陰沉,也低聲道:“其實這件事啊,我也看到了,但是關於領導,不太好說什麼。”
“你說邱總都……那麼大歲數了!還那麼醜,她腳踩兩條船,寧總能接受?”
“肯定接受不了,不然怎麼會找江南呢。”曲明月冷笑。
“額,真是不能理解,楊媚雖然不好看,但是不是說家裡條件挺好的麼?她幹嘛要這樣啊!”林小嬌噘嘴。
“有錢沒錢都是她嘴說的。”
“真是太噁心了……我還以為寧總是個好上司呢,你知道我們去山東特龍公司拜訪的時候,他們公司那個老總一直對身邊的女員工上下其手,寧總當時還罵說什麼玩意兒……”林小嬌嘆了口氣,“可你看他如今做的事,比那個老總還誇張……說實話,我剛來公司的時候,覺得公司挺好的,但是這兩年,越來越奇怪了,”她眨眨眼,“感覺越來越黑暗了似的。”
曲明月聞言,身子突然動了一下,隨即笑道:“什麼越來越黑暗,之前只是你瞭解不到而已。”
“恩,也是,我就一直覺得,寧總是不可能守著那個老婆好好過日子的,她那麼平凡。小月,要是寧總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他真正喜歡的人是你。”
曲明月搖搖頭,很乾脆地說道:“和跟誰結婚沒關係,他結婚時,也沒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啊。他只是只愛自己而已,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就算娶了個天仙,也會出軌的。跟人有關,和配偶是誰無關。”
林小嬌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言論,若有所思。
送走了林小嬌,曲明月看到自己微信上楊媚發信來說道:“我的戶口就快要落下來了。”
她真有些懶得回覆。
楊媚對於曲明月的態度已經變得奇怪了起來。
按說她在曲明月這裡吃過虧,也知道她遠不是看上去的那般溫柔,應當斷了交集才是。可是她還是總想要在她這裡刷一下存在感,彷彿這樣,就可以和她平起平坐,甚至高她一頭了。
曲明月只能分析,她或許是人緣太差,除了自己對她相對溫和些,旁人恐怕沒有誰能與她分享這樣的喜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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