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裡,這個世界不再是金碧輝煌的宮殿。他看到了。在那虛幻的金漆下方,是這烏雞國方圓千里的地脈,正被無數根金色的絲線死死勒住。而那搖光鈴的每一次響動,都是在給這些絲線加力。
他要做那個,承載住這些力量的——“秤砣”。
“轟——!”
一聲極其沉悶、彷彿整顆星辰都在顫抖的聲音,在秦風腳下響起。
原本那些狂亂飛舞的金色鈴音,在接觸到秦風周身三尺的那一刻,竟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依託,紛紛墜落在地,化作了一粒粒微小的、毫無力量的金色灰塵。
“怎麼可能!你能承載‘位階之重’?”獅猁怪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咆哮。
這搖光鈴的壓制,是基於天庭與西天共同承認的“神職”。秦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凡塵築基(金丹),憑什麼能無視這種規則的判定?
“因為我這身上揹著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命。”
秦風睜開眼,他的瞳孔此時徹底變成了如岩石般的土黃色。
“我揹著的,是黑河裡還沒散盡的怨,是平頂山上那些沒了名號的魂,是這琉璃井裡三年的苦水。”
秦風平舉右手,那一枚一寸長的灰色劍胎,在那指尖處吞吐著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得近乎殘忍的光芒。
“獅猁怪,你在這龍椅上坐了三年,你有沒有聽過,這地基在喊冤的聲音?”
秦風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玄奧的遁法。
他只是在那金碧輝煌的迴廊中,像一個沉默的挑夫,帶著這一路積攢下來的所有紅塵重量,一步一個深坑地,向著獅猁怪逼近。
隨著他的走動,迴廊頂端的琉璃瓦開始紛紛碎裂。那些由法力固化的奢華裝飾,在秦風這種極致的“真實重量”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雕,開始飛速地消融。
“父王……救我……”太子被夾在兩股巨大的氣息之間,整個人已經被壓得五官變形。
獅猁怪見勢不妙,他猛地一拍胸口,身上那件龍袍在那一瞬間炸裂,露出了一身青色的捲毛。他的身形飛速膨脹,原本儒雅的人形瞬間崩解,化作了一頭高約三丈、渾身散發著碧綠色佛光與妖氣的巨大青獅。
“吼——!”
一聲獅吼,震碎了周圍所有的長明燈。
“既然你想要真實,那本座便送你去見這大地的真實!”
巨大的獅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勁風,對著秦風的胸口狠狠拍下。那一爪之上,纏繞著整座烏雞國三年的“偽善功德”,重達千萬均。
秦風在掌風及身的前一秒,身形極其自然地向左側橫移了一寸。
僅僅一寸。
那一爪擦著他的殘影劃過,將半座迴廊生生拍進了地底。
秦風右手劍胎吞吐。
他沒有去刺獅猁怪的要害。
他順著那青色獅毛間的靈力縫隙,極其輕盈地在那獅猁怪的腳踝處,劃下了一道淺淺的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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