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那是另外的價格。”
“當然。”江時月樂不可支地笑起來,蜜糖一般偏棕的眼瞳在光照下有種暖融融的甜美,“我聽介紹人說過,溫醫生的一切都明碼標價。”
溫栩並不否認,江時月的目光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突然推開的門打斷了。
“江時月,你還真把這條狗撿回來了?”
江時月嚥下剛才的話題,微笑道:“哥哥,進妹妹的房間應該先敲門。”
溫栩順著江時月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陌生而高大的男人。男人穿著一身休閒西裝,神色帶著藏得不太好的傲慢和厭惡,樓下的金毛似乎是跟著他上樓的,正試圖從他腳邊蹭進屋子。
男人顯然不喜歡被狗靠近,下意識想踹一腳,但卻硬生生忍下來了。他扯扯江時月身上的裙子低聲抱怨:“把自己弄這麼髒,還不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要是讓爺爺看到你這個樣子跟條死狗呆在一起……”
他的話音頓住,像是這時候才發現溫栩的存在,朝著溫栩抬抬下巴:“這是誰?”
“這是溫醫生,給那個孩子治傷的。”江時月拍拍男人的手,“溫醫生,這是我哥哥,叫江衍。”
溫栩的目光落在江衍臉上,寡淡而禮貌地叫了聲:“江先生。”
“嗯。”江衍有些吃驚地挑挑眉毛問道,“所以那隻狗你治好了?能活?”
溫栩:“具體是否能存活得看接下來這48小時,會不會突發心衰之類的意外。”
江衍這才正眼看向溫栩,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勾出個志在必得的笑容,朝溫栩伸出手:“溫醫生是吧,醫術這麼好,在哪裡高就?我這兒有筆生意……”
話沒說完,江時月身體一晃,擋在了他和溫栩中間,嗔怪似的笑道:“哥哥,哪兒有在妹妹家談生意的。溫醫生也辛苦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接下來48小時的注意事項我知道了,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說著,也不再提讓她留下來吃飯的事。
溫栩本來也不想接這種一看就是燙手山芋的事,她的確在行黑醫,但倒也不至於為了掙錢什麼危險都不顧。
等溫栩離開後,江衍瞥了一眼已經被仔細包紮好的獸人,冷笑一聲:“幹嘛攔著我?這醫生醫術不是很好嗎?這麼個快死的你都要撿回來救著,直接把她送給我,省得你麻煩,也省得我天天往外丟屍體。”
江時月將被冷落的金毛抱起來,手指撫摸著金毛腹部一道長長的傷疤,臉上依舊掛著暖融融的笑:“哥哥,你那兒太髒了,溫醫生見不得那麼髒的東西。”
江衍被噎了一下,但卻沒反駁,只是不爽地看了眼江時月身上的血汙:“算了,你快去換衣服。這可是位元,我那兒最頂尖的鬥犬,差點把江黎那畜生咬死的傢伙。而且他打多了藥,就算能醒過來也是個亂咬人的瘋子,你小心點。”
“聽著好凶。”江時月的笑容越發溫柔,她看著傷痕累累的狗,目光中流露出真情實感的悲傷和憐愛,“可是哥哥你看,這個孩子現在,多麼可憐啊。”
臨時手術檯上,已經被包紮好的獸人在昏迷不斷轉動著眼珠,身體止不住地微微抽搐顫抖,就好像即使在夢中,也依舊在與什麼廝殺搏鬥。
*
他在一片黑暗中廝殺,肌肉抽搐著,眼前是卷著血肉的犬牙。肌肉虯結面目猙獰的惡狗咬在他的肩上,瘋狂甩動著嘴試圖從那裡撕下一整塊肉。
有時他覺得自己是個垃圾,是一塊將被野狗分食的死肉。他已經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了,一開始對疼痛的恐懼,對求生的追求,對尊嚴的渴望,在一陣輕微的刺痛之後,身體裡被注入了什麼,於是那些屬於人性的東西消失了,血液一陣一陣地沸騰起來。他聽見自己發出憤怒的,瘋狂的吼叫。
是犬吠的聲音。
他咬住面前的狗,這種觸感刺激了他的神經。他興奮起來,眼前彷彿煙花一片片炸開,就連疼痛都變成了最好的興奮劑。
他的耳朵嗡鳴,排山倒海模糊不清的尖叫和歡呼聲中,他聽到了某個冷淡的,急促的聲音。
“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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