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棠之。”謝亶然喊他，“你以前不是討厭我妹，說她虛偽說她矯情說她無趣嗎？”
王棠之皺了下眉頭，詫異於謝亶然竟然把話茬引向了這個話題。
謝思安也聽見了，她嗤笑了聲，倒在榻上的軟墊上，挑挑眉也看著王棠之。
一副瞧好戲的樣子。
“謝大哥，都這時候了，聊這做什麼，我們還說正事。”
王棠之清清嗓子，把現下的情形一五一十說開：“軍中尚有容周曆在，他是至情至性之人又對我父親忠心耿耿，洛京穩定後我會親自去告訴他真相。高瀟瀟則在南朝等我們的訊息，他提出的條件就是和平，十年之內南北休養生息。至於紫微宮內外，丞相經營多年，我們無法輕易控制他的黨羽。”
謝亶然張了張口要說話，王棠之抬掌制止他。
“你爹是個梟雄，我敬畏他甚至佩服他，但他做過了。我信一將功成萬骨枯，可他這些年流的血都是至親的血，我甚至終於明白，我爹為什麼死前不願意說話了。”
王棠之想起父親王稟去世前的一晚，病入膏肓的人從睡夢裡驚醒，哆嗦著求神靈饒恕他，可他問父親怎麼了的時候，父親卻什麼都不願說。
甚至那位瘋癲的姑母，如今王棠之也理解了她的苦痛。
“我姑母的心上人是謝方衝，今日謝方衝自己說了出來，她嫁給清河王也是他算計的。”
謝思安幽幽插話：“王棠之，你覺得這些事，老王大人知道多少？”
王棠之沉思片刻後答：“怕是都知道。”
伴隨著這句，椒房殿復歸平靜。
沉默如斯。
最終謝亶然苦笑：“父親總說我婦人之仁，如今看來，他是對的。”
他望向謝思安說：“他是你殺父殺母的仇敵，但還是我父親，你讓我決定，我只能說留他一命。”
可說完，他又是苦笑。
“爹是猛虎，囚禁等於要他死，不囚禁就是放虎歸山，我們遲早也得死。”
謝亶然雖然純，但不蠢，他過於瞭解父親的秉性。
過去會不贊同，但如今是厭惡乃至於害怕。
謝思安也是。
“這麼多年，我以為伯父殺伐決斷下，總是愛我們的。”
謝思安喃喃，眼底浮著回憶。當初父母逝世時，謝方衝那般痛心疾首，後來對她又那般的好。
“戲演久了，會當真的。”
王棠之走到謝思安身邊，拍了拍她的手。
他回頭又看看謝亶然。
謝亶然負手立在窗邊，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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