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偷聽了，還不知道是她非禮我在先嗎？”
華鵲撇撇嘴，說：“皇后即使動手動腳，您敢說您沒有邪心？”
她豈止動手動腳，她動嘴！王棠之心裡啐了謝思安一口，卻不敢把細節說出來，就聳了聳肩依然堅定表示自己問心無愧。
“你還是把瘟疫的湯劑和你父親一起早知研製出來，皇后說黃翼快死了，想是紫微宮內已經鬧得不成樣子。”
華鵲沉吟片刻後說：“我前兩日打聽過，紫微宮並未鬧得不成樣子，只是黃翼所在的宮室及周圍倒下甚多。皇后下手仁慈，可仁慈之後皇上難免不會起疑。”
“她本來就是要司馬軻起疑的。”王棠之揉了揉額角，想起承露宮被調換的守衛們，“這次丞相陪同祭祀老清河王頗為詭異，回來后皇上有沒有時間起疑還兩說。”
華鵲笑笑，對王棠之的猜測不置可否，馬車內安靜了下來。
王棠之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問：“你說她和丞相這次想幹什麼？”
華鵲還未來得及答，王棠之又道：“當年司馬氏攜五世家裂土自立，可有想過今日被權臣世家威逼至此的下場？”
“公子可知道，西南夷的巫醫們幾百年前曾以高超醫術和巫術獲王公世家賞識，得金玉享高位，但往往越是被大人們青睞的巫醫下場也越慘，您可知道為什麼嗎？”
王棠之答：“越是名醫越不能犯錯，因為伺候的人過於高貴，他們若死珍貴。”
“得之失之都來自於一身本事，以醫術巫術得青睞便會因醫術巫術而失去，後來我族五年之內有三門被族誅才開始舉族回遷山中。”
華鵲談及族人感慨萬千，“先輩回遷之事未免矯枉過正，但道理卻是這個道理，於司馬氏也是如此。且公子也要想一想，司馬氏如今被謝氏脅迫，可過去也曾脅迫其他世家，擁立司馬氏的五世家如今尚存的只有王謝兩家，而我父親最早跟隨時老大人時，鎮遠衛氏和汝南許氏尚是北朝權臣，可如今呢？五世家還有一家，小人不才都不知堂號為何。”
“我倒沒想到華大夫還懂這些？”
華鵲目不斜視，面不改色說：“公子並非良善之人，小人為您辦事，需得看得開、想得明白。”
王棠之打了下假正經的華鵲罵道：“本公子哪裡是這樣的人！”
華鵲繼續正色說：“亂世之下，公子還是做梟雄吧。”
王棠之向來喜歡華鵲華裳父子就是因為他們不掩飾不矯情的性格，他寬容地笑笑，靠在馬車壁上說：“你說得對，得之世家失之世家，就像司馬軻一樣，得之皇后失之皇后。”
華鵲又補道：“且小人平心而論，聖上如今的局面遠勝於漢末獻帝，老大人已逝，公子羽翼未豐，最大的癥結就是謝丞相。可丞相怎麼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他就算有雄心又還能撐幾年？我父親說過，他們這輩t人都是沙場上受過許多傷的，老大人當年就是因為年輕時的舊傷復發而病歿的，丞相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王棠之心裡卻在想，按照前世，謝方衝怎麼都還能再撐十年，就是十年後他也是老當益壯、越活越帶勁，不是如此，司馬軻當年怎麼會著急上火要朝堂動刀呢？
“那就且看司馬軻可以忍多久了，他平日裡溫潤如玉的模樣端著，這次就讓他和霸道的謝方衝朝夕相處一下吧。”
王棠之腦海中又閃過謝思安的狡黠笑容，補得一句：“就算沒有謝丞相，皇后也不會輕易讓皇上心緒平和的。得之皇后失之皇后，司馬軻真不該負她，惹急的羊還會頂人呢，也不知道皇后準備頂他幾個窟窿來？”
…
王棠之沒有說錯，謝思安這個過往溫順的羔羊的確開始頂司馬軻，且一頂就是好幾個窟窿。
丞相謝方衝奉道武帝於清河王陵祭祀，道武帝不慎染上時疫急馳回京，皇后下詔令天下名醫獻良方，太醫院太醫華氏進藥，然藥性兇猛不敢請聖上服用。
道武帝言：百姓染時疫者眾多，蒼生皆為朕的子民，朕豈可不為天下人試藥？
道武帝遂試之，幾次昏迷後終於痊癒。
當得皇后重賞的功臣華鵲回到自己的府邸時，王棠之已經候在他的藥廬之中，他笑問：“皇上這次是怎麼死裡逃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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