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世的功勳她的父母謝圓沖和衛七有，王棠之的父親王稟也有，連謝方衝都有，他們二十年來不過舔居在這等功勳之下，想要餘蔭十年，根本不可能。
謝亶然也清楚，只早早開始清點軍糧，又往自己最熟悉的西邊打探，以求敖州開戰時北朝不要腹背受敵。
王棠之這日進宮來，謝思安正在看謝亶然寫的摺子，一筆一劃地在紙上計算洛京至敖州可呼叫的糧倉和糧道。
“謝大哥還有幾日回來？”
“三四天吧？”
“那那件事你辦不辦？”王棠之揮了揮袖子，問，“等他回來，就該收束兵馬往南調集了。”
“辦。”
謝思安擱下筆來，鬆了鬆肩膀。
王棠之走到她身後，伸出手來，問：“要幫忙嗎？”
她仰頭，勾勾手指，嬌俏一笑。
王棠之拉住她的那根食指，如蔥瓣一般細嫩，握住那刻在他手心劃過，讓心尖跟著一顫。
“皇后娘娘？”
“咳，和皇后娘娘一起去看看陛下？”
王棠之反手扣住她的手心，“你要不怕陛下氣死，大可以試試。”
“我怕他？”她手上一用力，把王棠之拉近了點，“我怕他氣不死。”
*
一個時辰後，謝思安換了身常服才去了前頭的大政殿。
天氣還潮熱，她穿得還是輕薄的薄紗抹胸，披了條水藍色的披t肩，但沒有裝飾。
連發絲都是紊亂的，配著紊亂的氣息和紅透了的臉頰。
椒房殿和大政殿之間不過三兩步，她到的時候，連氣息都沒有順，便軟綿綿地吩咐：“開門。”
太監無有不依，如今紫微宮早就是皇后的天下，這大政殿的門開或關，她一人說了算。
紅門慢慢開啟，裡面傳來股久未見光的黴味。
謝思安捂上口鼻踏了進去，裡頭許久沒人打掃了，還有股酸腐的氣息。
同樣許久沒打掃的還有道武帝司馬軻，洛京皇族最俊美的男子，橫七豎八地歪在床榻上，瘦骨嶙峋的手搭在華貴卻腐朽的綢被上，臉色蠟黃毫無生氣。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來，微弱地說：“哦，皇后來了。”
“嘖嘖嘖，這才幾天呢，陛下就不叫小安叫皇后了。”
“朕是提醒你，你還是皇后。”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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