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們紛紛點頭,十來個人,若是大些的酒樓確實也瞧不上這生意,可正經做點小買賣的又不會選在慶春街開,因此這買賣不給崔家食肆做,他們都覺得不合理。
於是一個個的又低著頭,享受著面前的美食。
又是一天的忙碌,臨近傍晚的時候,崔阿爹回來了,崔家的一大家人也跟著來了。
家裡的兩輛黃牛車都用上了,拉人的拉人,拉東西的拉東西,堆得滿滿當當,等他們在食肆門口停下的時候,就聽崔阿爹興奮的喊了一聲。
“他娘,丫頭,家裡人來了。”
這一聲喊,很快就見崔阿孃和崔粥跑了出來,一見到親人母女倆都高興的淚珠打轉。
崔粥撲到阿爺和阿奶的懷裡,而崔阿孃則是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老父還有小兒子,這一月不見,似乎是瘦了些,跟著就落了淚。
“秀娘,別哭,這不是來了嗎?”
崔粥的外爺趙秀才看著女兒流眼淚,心裡也不好受,他年紀瞧著比崔阿爺要大些,身子也要佝僂些,只不過他長年累月的都在家裡或者私塾幫忙,因此看上去要多幾分書卷氣。
花白的頭髮,山羊鬚一樣的鬍子,長臉長耳,嘴巴卻有些小,笑起來略顯拘謹。
“爹說的是,快往裡頭去,知道你們要來,我們準備了好些東西呢。”
隨後就讓大牛帶他們的進鋪子,崔大牛來過幾次,熟門熟路的就領著外爺和弟弟們先進去,崔粥也帶著阿爺阿奶一起,門口還站著個有些彆扭的男子,崔阿孃見著了也不管,笑著對他旁邊的女人就說道。
“三弟妹,別拘著,進去吧。”
“嗯,大嫂。”
說話的是崔家三嬸王氏,一個年逾三十的婦人。
比起村子裡其他的農婦,她要顯得白淨許多,大約是因為她不用下地幹活,每日里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後院裡頭紡紗織布,因此曬不太多。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杏眼,笑起來很是溫和,身量纖纖,說話做事也頗有章程。
家是太原郡的,聽說祖上還有些本事,若不是十年前跟著爹孃逃難來了石泉村,只怕崔家還遇不到這樣的好媳婦兒呢。
因為二人都識字,也投脾氣,所以做妯娌的這些年從來沒紅過臉,崔阿孃熱情的挽著崔三嬸王氏的手就進了鋪子,徒留下崔三叔一人站在門口,多有尷尬。
“老三,愣什麼呢,還不進來?”
崔阿爹一聲喊,那崔三叔才不情不願的的“嗯”了一聲,跟著進了門。
他個子不高,身子也偏瘦弱些。
和崔阿爹,崔大牛站在一起,就活脫脫的跟沒施肥的秧瓜苗子似的,還是長歪了的那種。
賊眉鼠眼算不上,但實在也用不上什麼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詞。
只能說,湊合點,能看。
等進了門,眼神就四處滴溜溜的轉著看,這鋪子若是和天香樓比自然是差遠了,但也不是在石泉村長大的崔三能時常見得到的,因此眼裡流露出些訝然的同時,也帶著憤憤不滿。
明明都是一家人,憑什麼大房就能吃大頭?
爹孃出錢出糧的幫忙不說,連大哥也讓進城享福了,天知道這一個月為了家裡收粟米的事情他起早貪黑的有多累,因此自聽了要進城的訊息後,心裡就憋著一口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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