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崔粥仔仔細細的凝視著陸道安,明明還是一樣的面孔,但為何恢復記憶後的他似乎變了呢。
“陸公子,是什麼時候想起所有事的?”
“見到海伯後。”
“所以你外出打獵是藉口,海伯的失蹤和你有關?”
“嗯。”
“你倒是誠實。”
“我沒有理由對你撒謊。”
“那今夜杜家食肆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陸道安對於杜家二字十分嫌棄,聽見的時候還蹙了眉,隨後壓制著心裡的鬱怒對崔粥就回了一句。
“不怎麼辦!兆縣縣令還不敢公然和陸家做對,所以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杜家被燒是因為窩藏兇犯,與我無關,與崔家食肆更是無關,你們安心做生意就是。”
聽到他這麼說,崔粥心裡放下了些擔憂,但同時似乎也意識到分別即將來臨,所以沉默了小半刻就問道。
“你是打算離開了嗎?”
“嗯。”
崔粥沒有問具體是去哪兒,畢竟對於自己一家人來說,縣城是努努力才能墊腳夠得上的地方,但對於陸道安來說不一樣,這裡絕不會是他長久能待下去的地方。
嘆了一口,崔粥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只能勉為其難的笑了笑,隨後就對他說了句,“這些日子陸公子在這裡住著,住的我們都有些習慣了,不過金麟豈是池中物,這地方到底不是你該在的,離開也好,租期還有不到五個月的時間,海伯既然失蹤了,那我就只能與你續談了。”
見她打起精神來要為自己將來做打算,陸道安也很高興。
“不必與我計較這些,鋪子和小院,還有後面的宅子本就是我的私產,你們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其他人不敢造次。”
“你的私產?可是與我簽訂契約的是你哥哥。”
“當時我昏迷著,難不成還能醒過來簽了字再繼續昏?”
一句話把崔粥給逗笑了,只不過那份笑裡帶著些苦澀,她自認見過最漂亮的眼睛便是眼前陸道安的,今日月色下似乎還在裡面看到了一些溫情。
“行,既然是你的私產,那我就與你簽訂契約,前鋪後院一年一百兩如何?先說好,你若是不收,這地方到時間了我就自己騰出來。”
她語氣堅定,當初是沒錢所以照顧病人的便宜她只能佔,但現在,手裡有錢還死乞白賴的住著裝作不知道,那她會瞧不上自己的。
一百兩,說起來也不為過。
陸道安話到嘴邊,最後卻只是應了一聲“好”。
“三年期,三百兩,字據為證,開年我就去繳稅!”拿到了陸道安簽下的字據後,崔粥把三張一百兩的銀票給了陸道安。
那可是她們小半年的時間攢下來的,剩下的錢等繳了市稅,估摸著又要從頭開始了。
但這一次,對於崔粥而言,是堅定的,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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