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下來,崔家這段日子沒什麼盈餘了,但好在有點積蓄墊底。
餅乾店接了生意後,那幾百兩銀子就被趙平轉了回來,崔粥用那個錢去繳的稅,所以沒怎麼動到根本。
又到了上火鍋的季節。
往日的這個時候,食肆早就坐滿了人,可今年,卻還空餘了兩桌,更別提崔家後面新搭的院子位置了。
從前都是聽著食客們高談闊論各種天南海北之事,今年卻變了,無不是唉聲嘆氣,說家中困難了不少。
稅要提前收,糧食又在漲,老家的爹孃都過不安生了,更別提他們這些所謂的“城裡人”,被四面八方催的頭疼。
人人都把錢袋子捂得生緊,出來花錢的意願少了又少。
以至於他們的生意也不好做,食肆也一樣,也就是崔家這裡還有些人,其他的便是一日到晚開了空,也正常的很。
“崔娘子啊,你這裡竟然沒漲價,也是不容易。”
有食客感慨的說了一句,畢竟外面現在什麼都上漲,崔家還能維持原價,確實很貼心了,讓他們這些食客在吃用的時候能稍稍不那麼心疼些。
“東西大多是沒漲價之前囤的,所以也不好意思對諸位多收,能過一日是一日吧,但再這麼漲下去,恐怕我們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是實話。
崔粥能平本賣,但不可能虧本賣。
一家子人都還要吃穿用度呢,所以少不得最後還是要漲價,食客們聽了也是無不嘆息,只能感慨,“老天不做人啊!”
這個冬天,過得全無熱鬧。
街上的鋪子開著,也都是空蕩蕩的,時不時的見到些路人也大多是緊了緊棉襖就往家裡走的。
絲帛店裡,王錫蘭帶著學徒大丫和二丫都在趕製棉衣和冬被。
現在棉花的價錢也是漲了快一倍,誰也不知道接下去還會是什麼走勢,所以多做些出來囤著,總比到時候買天價的衣裳和被子要好。
還能讓冬天裡過得舒服些。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王錫蘭抬頭轉一轉脖子的時候就看到大丫的表情不太好,手裡雖然沒閒著,但整個人就跟靈魂出竅了似的,心不在焉。
旁邊的二丫也一樣,因此王錫蘭才問了一句。
“家裡祖母催說要談我和二丫的親事了,阿爹和二叔最近站工都沒人要,家裡貼補不開,所以……要拿我們的聘禮做家用。”
聽到這裡,王錫蘭手下一緊。
她護著兩個孩子也是三兩年的時間了,雖說名義上是師傅和學徒,但實際上早就把她們倆都當作女兒來疼愛,因此養得水靈了不少。
如今卻被羅家的算計上,她當然忍不下這口惡氣。
於是就冷哼一聲說道,“你祖母和二嬸還真不是東西,之前壓榨你們就夠狠心的了,現在又要賣孫女換家用,她怎麼不賣她的孫子呢?”
聽言,大丫苦笑一聲。
家裡的四個弟弟,可都是祖母的心肝疙瘩,至於她和二丫,那就是牆上的泥,灶底的灰,無用之物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