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正用得到她，不免要虛與委蛇一番。
小鵑遞來水囊，蘇雲緲抬手正撞到對方，加上馬車顛簸，那水囊裡的水立即潑灑出大半，蘇雲緲不慎遭難的前襟溼了大片，順著衣褶往下淌水。
“奴婢該死，手沒拿穩，哎呀，這衣裳全溼了，得趕緊換一件。”小鵑放下水囊就去翻找備用的衣裳，蹲在那箱籠前卻忽然撓起了頭，詫異道：“我記得昨日歸置的衣裳不是這些啊，怎麼全變了。”
蘇雲緲捏起溼衣一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道：“不用費神挑了，就拿最上層那件給我。”
小鵑從箱籠裡托起那衣裳，展開一瞧，是件藕色雲紋的褙子，顏色形制都太過樸素，且與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相似，實在不妥。
“還在磨蹭什麼？”蘇雲緲眉頭微擰地催促她，臉色也隱隱發白。
小鵑不敢再耽擱，也無暇顧忌禮規，忙將衣裳遞給蘇雲緲，服侍她換上。
蘇雲緲摘了頸前瓔珞和釵環一併壓在溼衣下，接過小鵑奉上的手爐重新窩回狐裘裡闔眼打盹。
一行人馬緊趕著終於在天擦黑時見著了城門的影子。
領隊的護衛一路上吃了不少風沙，早已疲憊不堪，心下想著待會進城忙完差事，怎麼也得去那銷金窟、溫柔鄉好好享受一把。
嘚嘚的馬蹄聲不絕於耳，護衛打起精神催動行動已遲緩的馬匹，卻忽然聽到身後響起女子清脆的呼喊：
“先停下，夫人想歇歇。”
護衛縱馬傳信給其餘人，心裡不滿道：這女人就是麻煩，一路上停了不知有幾回，不是受不住馬車顛簸就是嫌悶要透氣，正午時甚至還下了馬車曬了會陽光，真以為這是出遊賞景啊？
待長隊緩緩停下，護衛特意瞄了一眼第一輛馬車的動靜。
頭幾回大人還會下馬檢視夫人情形，可夫人不知怎的，執意不肯與大人見面，這下好了，夫人恃寵生嬌，大人也沒耐心再下車。
天際昏暗，護衛們舟車勞頓，停下來後都略感困頓，藉著機會微眯著眼歇息，看著那穿著藕色衣裳的小丫鬟跑前跑後地忙碌，手裡似乎是提了件玉質夜壺。
周圍的人馬立即識時務地朝外盪開一圈，確保聽不到那馬車裡的聲響才停下。
片刻後，小鵑鑽出馬車，頭伏得很低，弓著腰，做賊似的捧著那用過的夜壺。
其餘護衛見怪不怪，女子出恭本就是一件尷尬的事，若不是出行在外，他們應集體迴避，壓根不敢出現在主子的視野裡。
小鵑抱著夜壺小跑到樹林前，四處環視，最後蹲在了一處不遠不近的溪水前仔仔細細地清洗。
冬日天黑得快，眨眼間日頭就沉了下去，護衛提防有野獸出沒，有心叫那丫鬟回來，但見她彎著腰將壺口向下倒了倒，似是已收拾利落了。
護衛便去組織大家點起火把，主要圍護兩輛馬車，安排妥當後這才向溪邊看去，這一眼卻望了個空。
剛才還蹲在那的小丫鬟不翼而飛，溼潤的土地上也沒有返回的腳印。
護衛嚇出一身冷汗，隨手揪過旁邊的人疾聲道：“你可看見那丫鬟回來？”
那人茫然地舉高火把，“她不就在水邊……咦？怎麼不見了，是不是已經回車上了？”
護衛驅馬到第二輛車前，先恭敬地問了聲好，良久沒聽到回應，便翻身下馬，在車壁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夫人？”
周圍遊蕩的人也發覺不對，紛紛圍了上來。
護衛見已有人奔到頭輛馬車旁通風報信，想到後果頭上直冒冷汗，心一橫，道了聲得罪便直接拉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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