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九郎實際上是魏三娘子這件事,畢竟茲事體大,陸家少有人知。
絕大部分人眼裡便是:明明九郎又有文采,性格又好,風姿氣韻無一不優異,最主要是……那個文采真的和其他人有斷層啊!但是就算這樣,都不能得到一個公平對待?!
家主竟能偏心至斯!!!
——雖然不會有人為陸安出頭,但同情分也上去了。
陸安沒有吭聲,只是和其他人一起往驛站房間走。
走著走著,到分岔路口,似乎終於禁不住了,眼圈一紅。
陸七郎看她這樣子,心便軟了:“九郎,不必介懷,往後有的是機會……”
陸安側頭看他,微微搖頭:“我不是因為沒被選上而介懷,輸給二哥,我心服口服。二哥一向對祖父敬愛有加,昨夜天寒地凍,只他記掛祖父,為祖父端湯泡腳。如此品德,才堪祖父看重。二哥這樣細緻,而我卻——”
“流放本來辛苦,又逢天寒地凍,我作為孫兒,竟不曾關懷祖父。”話到此處,眼睛溼潤。
好一個純孝的小郎,陸家其他人心生感慨之餘,也更……
眼皮子一跳,心中憤然之意升起。
九郎是服氣了,他們不服了!
好你個陸二郎,為了搏名聲,踩著兄弟姐妹們往上爬是吧。流放路上,大冬天,去給祖父洗腳,就你孝順,我們都是白眼狼,只顧著自己是吧。
——陸安也不怕被發現是挑撥,畢竟,她說的話是事實。
之前,她和陸五娘閒聊的時候就從五娘那裡得知,陸寅昨夜以祖父的名義,用過了後院柴禾。而陸五娘知道這事,是因為早上詢問能否用柴禾時,聽驛卒說的。
陸安進了房,把門一關,唇邊似有似無停留著笑意。
既然她暫時沒辦法對陸家這座龐然大物進行報復,那就先收點利息。
家族大,挑撥得亂起來,想必也能讓陸山嶽焦頭爛額一段時間。
*
陸寅行在祖父身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鼻子有些癢。
他側頭看向祖父,明明在意得不行,卻儘量做出輕鬆自如的樣子問:“祖父為何是選我,不選九郎?”
是因為他瞧著比九郎更能拿得出手,還是覺得九郎尚未及冠,不能定性,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妒忌在唇舌間滋生,好似含在齒間的酒漿,一點一點被吞嚥下去。
陸寅承認,自己是妒忌自己的九弟的。
不管是“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還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都是他現在寫不出來的詩句。縱然他才是那個被祖父選中,擺到人前的青年才俊,但他在內心深處還是深深妒忌著那個真正才華橫溢的人。
而在這種妒忌下,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慾望。
他想,他想取代陸安,成為寫出那麼有靈氣的詩句的人,成為那個萬人讚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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