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樹槐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拓跋烈。
“她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脖子上有勒痕,手腕上有繩子磨出來的白骨......她的眼睛是睜著的。”
“你們沒有遵守承諾。”
“你們還是衝進了鎮子,搶走了所有的糧食和布匹,搶走了三十二個年輕女子,殺了六十幾個想要反抗的男人,有個老子,被你們綁在馬後面拖了一里地,屍骨無存。”
“你們還把鎮子裡面的房子燒了,燒了三天三夜。”
林樹槐說到這裡,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個蠢貨,我是個懦夫......才會傻到相信你們這些狗東西。”
他的身體不再顫抖了。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了。
他的眼神變了。
從那種癲狂的、幾近崩潰的悲痛,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殺意。
“拓跋烈,你說你不認得我,沒關係!但我認得你們拓跋部的人!”
他緩緩舉起大刀,極為乾脆的一刀剁了阿里布哥的腦袋,而後將其舉起指向拓跋烈。
“我在這世上活著,就為了等這一天,等你們拓跋部的人落到我的手裡。”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驚恐的蠻族殘兵,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說我是個無名小卒,但老天爺開眼,讓我跟了李將軍!讓你們落到了我這個無名小卒的手裡。”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像是要把這一年來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全都從胸腔裡吼出來。
“芸娘,你在天上看著!今天我給你報仇!”
話音未落,林樹槐已經揮刀向拓跋烈斬了過去。
他身後的長寧軍士卒們,尤其是從龍門鎮裡面來的那些人齊聲怒吼,如同山崩。
“殺!”
“以血還血!”
拓跋烈的臉色變得慘白。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深沉的、無處可逃的絕望。
因為他從林樹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
一種比仇恨更可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