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還掛著半截斷掉的箭桿,衣甲碎了大半,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胸膛。
但他沒有停,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像一頭受了重傷但依然在追擊獵物的狼,眼睛裡只有拓跋烈一個人。
“攔住他!”親衛嘶聲喊道。
最後一個還能站起來的親衛轉過身,握著彎刀擋在小路上。
他的右手已經被砍掉了三根手指,只能用左手握刀。
林樹槐衝上來,大刀橫掃。
親衛舉刀格擋,但左手的力量根本不夠,彎刀被瞬間磕飛。
林樹槐的大刀順勢劈下,從親衛的肩頭砍到腰間,幾乎將他劈成了兩半!
親衛的身體裂開,內臟和鮮血嘩啦一聲傾瀉出來,散了一地。
他的上半身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瞪著眼睛看著林樹槐從自己身邊衝過去,然後整個人便轟然倒地。
拓跋烈只剩一個人了。
他拖著傷腿在枯林中踉蹌奔跑,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
他的鐵甲不知道什麼時候脫落了,身上只剩下一件被血浸透的皮毛襖,在北風中緊緊貼在身上。
他跑不動了。
他感覺自己的腿就像灌滿了鉛,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肺部就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胸口就要爆炸似的......
拓跋烈絆到了一根樹根,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臉朝下摔進一堆枯葉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
拓跋烈翻過身,仰面朝天。
林樹槐在十丈之外,正在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大刀拖在地上,刀尖在泥土裡犁出一道淺淺的溝。
血從刀身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林樹槐的樣子比拓跋烈好不了多少。
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的臉上全是血,左眼被血糊住了,只剩下右眼還睜著。
那隻眼睛裡是興奮。
一種極致的興奮!
“拓跋烈。”林樹槐一邊走著,一邊笑著說道:“你給我跪下,跪下的話,我就放你的族人一條生路,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