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盯著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臉盯出兩個窟窿。
良久,他忽然冷笑一聲:
“你在耍我?那賤人犯的是軍法,貪的是撫卹,我早已經和她恩斷義絕,她的死活關我何事?”
周通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兩人對視。
許久。
“陳大人,你真的想讓柳娘子死嗎?”周通微笑問道。
黑子的身子一震。
“你......”
“在下常常跟人打交道,最懂得看人心。”周通輕聲道,“陳大人若是真的放下了柳娘子,便不會獨自在這裡喝悶酒。”
“哪怕你知道她騙了你,哪怕你知道她貪了那些不該貪的銀子,可你心裡,還是希望她能活著,對不對?”
黑子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周通說的是真的。
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事,被一個陌生人赤裸裸地戳穿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黑子的聲音在顫抖。
周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陳將軍,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的聲音幽幽的,“軍法是軍法,人心是人心!柳娘子犯了軍法該死,可你陳將軍心裡有她,不想讓她死!這有錯嗎?沒有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黑子攥緊了拳頭:“可我不能......”
“你不能徇私枉法?”周通回過頭看著他,“可在下並沒有要你徇私,只要你開一句口,說一句想要救她,剩下的便全都由我來辦。”
黑子呼吸變得急促,握著長凳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誰不重要。”周通一字一頓道:“重要的是......陳大人,你的想法!”
......
大屯鎮。
黑夜籠罩,夜,已經深了。
李牧坐在中軍大帳內,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
他沒有翻看戰報,也沒有和其他人商議軍情,只是獨自一人坐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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