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單于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的嘴巴微微張合,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些含糊的、氣泡破裂般的聲音。
那是血湧上來的聲音。
“跑......”
千夫長聽不清他的話,將耳朵儘可能的湊近,顫聲道:“單于,您說什麼?”
“快跑,撤......”呼延單于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抓著千夫長的衣領,含混不清的說道:“回去......告訴大單于......不要打洪州府......李牧......妖魔......”
“單于!單于!”千夫長撕下身上的衣服,拼命想要堵住狂湧不止的鮮血。
但終究是無濟於事。
子彈幾乎摧毀了呼延單于的左半邊上身,倘若不是有板甲作為抵擋的話,恐怕這一槍直接落在他身上,可以將他整個人打的四分五裂。
“薩滿看到的未來......是對的......”
呼延單于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這一句話。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蠻人的軍陣最後方。
薩滿從牛車上緩緩站了起來。
她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此刻驟然聚焦,死骨杖上的銅鈴瘋狂地顫動。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節。
“永生天啊......”
她的聲音很輕:“又有一位勇士迴歸您的懷抱了......難道您已經不再庇護草原了嗎?否則,為什麼要讓齊人擁有這樣的神力?”
大屯鎮城頭上。
死寂。
比城下更深的死寂。
所有的長寧軍士卒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震驚、困惑和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聽到了那聲巨響。
他們看到了呼延單于倒下。
但他們的大腦還沒有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
三百丈。
千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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