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們現如今兵力根本不足以和蠻族正面對抗,昨日趙鋮一氣之下出城,下場......可是全都看到了。
“繼續罵!”三角眼百夫長揮了揮手,“將軍說了,罵到這群齊狗受不了為止!”
罵陣手們得了令,嗓門又拔高了幾分。
城頭上的鎮南王府府兵依然保持著沉默,但那沉默中壓抑著的憤怒,幾乎要凝成實質從城牆上溢位來。
三角眼百夫長罵得口乾舌燥,摘下水囊灌了一口,休息了一會兒正要繼續時,城頭上忽然有了動靜。
只見城頭上的守軍向兩側分開。
一個身穿銀白甲冑的身影走上城頭,滿頭黑髮束在腦後,面容清冷。
蕭瑜。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一身玄色戰甲,沒有戴頭盔,長髮用一根布條隨意束在腦後,面容平靜甚至接近於漠然。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垛口前站定,目光朝城下掃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三角眼百夫長不知為何覺得後背一涼,到嘴邊的髒話卡在喉嚨裡,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誰啊?”他小聲問身邊的人。
身邊的罵陣手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城頭上,蕭瑜側頭看向李牧。
“昨天你說,你讓我指誰你就殺誰。”
“這話還作數嗎?”
李牧看著她,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當然。”
蕭瑜點了點頭,抬起手,指向城下還在罵罵咧咧的蠻族遊騎兵。
她沒有指那三角眼百夫長,而是指向了人群中最囂張、罵得最歡的那個。
那是個臉上有道刀疤的壯漢,正騎在馬上,一邊罵一邊對著城頭比劃下流手勢。
“那就從他開始。”
李牧沒有多問。
他取下背上的長弓,弓身漆黑如墨,不知是什麼木料所制,弓弦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白光。
那是呼延單于的角弓,是蠻族數一數二的寶弓,李牧從剿滅呼延部那一戰後獲得的戰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