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安靜得太過徹底,徹底得讓人心慌窒息。
“今天姜枝還挺不錯的,沒有跟我搶來見你的機會,不過我這個人也是挺大度的,明天的機會讓給她了,所以說,你是我老婆了,但你們也是好朋友,如今也是好姐妹,我也不能太過於自私,免得讓你為難,是說以前我跟她一見面就吵架,每次都在你面前爭風吃醋,但其實她這個人還挺仁義的,你結識了個不錯的朋友,聽你說了上輩子的事兒,我其實還挺感激姜枝的,畢竟那天你真的好的時候,我又沒能陪在你身邊,都是靠姜枝,但我這個人還是有點彆扭,肯定在她面前不願意說實話,不過你放心,我現在是她姐夫,我會代替你好好對她的,也不會再跟她吵架了,不過你也答應我,要早點醒過來,大家都等著你呢。”
“下午我得跑一趟國外了,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因為要去國外,明天沒辦法來看你才讓給姜枝的,我是先決定讓給她的,然後才決定去國外的,聯絡了一些國外的主治醫生,約他們儘快來看看你,所以這幾天你要是沒能聽見我的聲音也不要太想我,我會很快回來的。”
“阿禮,昨天去面試的時候走的太著急,連戒指都沒帶,我今天給你帶過來了,放在桌上,等你醒了我再給你帶上,上次你說喜歡那個彩色寶石的我也覺得好看,定製的很快就到了,到時候我都到這裡來,只要你一睜眼保證就能見到。”
“阿禮,我很愛你的,很愛很愛你,上輩子的路鳴西喜歡薛禮,這輩子的路鳴西也一樣,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會陪著你永遠永遠,不用擔心,我會一直都在。”
病房內,路鳴西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動靜,絮絮叨叨地和薛禮說這話。
時間緊湊,那些想說的都要說出來。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俯身,娓娓道來,輕聲絮語,說話的時候視線溫柔地落在薛禮的身上。
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落在女孩蒼白的側臉,落在男人落寞的身影上,略帶著淒涼。
姜枝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眼眶止不住的泛紅。
罵路鳴西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出來了,指責他不負責任,罵他不清醒。
可面對這麼突如其來的事故,又有誰能真正做到放平心態呢。
姜枝也沒辦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她想哭,也想不管不顧的大哭一場。
明知道哭沒有什麼作用,也改變不了什麼,但越是沒用卻越能抒解自己的心情。
宋宴聲大步趕來,風塵僕僕,眼裡佈滿了趕路的疲憊和紅血絲,他遠遠地就瞧見了瘦小的姜枝。
她站在病房門口,瘦瘦小小的,身子單薄,此時輕得跟一張紙似的,好像風一吹就能把她給颳走。
可當他緩緩走近,看清病房內的景象,看清落淚的姜枝,看清病床上面無生氣的薛禮,看清那個褪去所有意氣、滿眼死寂的路鳴西時,所有的步伐驟然頓住。
一身疲憊盡數僵住,眼底的情緒變得悽然。
他不用問,便已知曉所有結局。
二十多年的兄弟,他最瞭解路鳴西,也最清楚薛禮這一路走來的顛沛流離。
宋宴聲緩步走到姜枝身邊,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掌心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撫著她崩潰的情緒。
沒有多餘的追問,此刻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多餘。
姜枝已經察覺到他的出現,此時順從他的動作,埋在他的懷裡,積攢已久的情緒徹底崩塌,壓抑的哭聲細細溢位,肩膀不停顫抖,“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阿禮......她真的太苦了......為什麼要在她最幸福的時刻,給了她致命一擊呢?為什麼命運要對她這麼殘忍?為什麼就不能放過她?宋宴聲,我真的好難過,我心口的部位真的好疼啊,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才回來啊?”
宋宴聲沉默相擁,眼底覆滿心疼與惋惜,只能低聲嘆息,“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回來遲了。”
命運向來刻薄,從不善待堅韌善良之人。
它一向如此,多數時候刻薄地逼死了無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