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薛禮咬咬牙,將最真實殘酷的真相托盤而出,“上次窒息般的劇痛,是另一個我在手術檯上瀕死的感知。只要那邊的手術出了意外,我在這裡,會毫無徵兆地消失、死亡,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她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路鳴西,語氣放得極軟,帶著幾分安撫,“現在不痛了,就說明那邊的手術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徵,而且我發現兩個平行時空的時間並不一致,這裡的一年也就相當於那個世界的一夜而已,又或者只是幾個小時,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暫時我還不會出現問題的。”
“暫時......”
路鳴西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嗓音沙啞得厲害,整個人都在微微發著顫。
他死死盯著薛禮,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極致的恐慌與後怕。
原來所有的安穩,都只是暫時的。
原來他拼盡全力守護,拼盡全力想要留住的人,性命從來不由自己掌控,更不由他掌控。
終究他還是什麼都做不了,還是沒辦法護住阿禮。
如今連多活一天竟然都變得這麼奢侈。
“所以......未來的每一天,都有可能出事,對嗎?”路鳴西的聲音微微發抖,卻還剋制著翻湧的情緒。
“下一次,可能是任意時間,任意地點,沒有預兆,你就會離開我,對嗎?”
這個問題,沉重得讓人窒息,薛禮沒辦法回答,因為她自己也給不了承諾。
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虛的。
姜枝捂住嘴,眼淚猝不及防滾落下來,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忍著哽咽。
是啊,太殘忍了。
普通的病痛,尚有治癒的希望,就算薛禮真的成為植物人,也還能期盼有甦醒的一天,可薛禮的命,現在任何人都沒辦法掌控。
在另一個虛空的世界,另一個無法觸及的世界裡。
那是否那個世界的薛禮被搶救甦醒後,這邊的薛禮也會消失不見呢。
兩個世界的她不可能同時存在,總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在某個世界醒來。
一切都是未知的。
薛禮看著他們泛紅的眼底,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最怕的,其實壓根就不是什麼死亡,最怕的就是身邊的親人,朋友因為自己陷入自責和痛苦當中。
薛禮傾身向前,伸手主動握住路鳴西冰涼顫抖的手,指尖用力,想要給他傳遞一些自己的熱意,“不是的鳴西,你別這麼想。”
路鳴西反手狠狠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骨節捏碎,卻又在觸及她傷口的瞬間,剋制地鬆了幾分力道。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著急,“阿禮,我不怕等,我可以一直等著你,一年,兩年,哪怕是10年,20年我也願意。”
“我只怕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連救你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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