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樣，627怎麼把你送到白柏面前？你又怎麼知道真相、離開這裡？”隱隱覺察到了越楊的想法，小雪冷冰冰地在越楊的腦海裡提醒。
“我知道，如果我是627的話我也會這樣做，只不過……”說著，越楊站起身，克服心中的恐懼，他抬手拉起這位真正候選人的袖口，將他領進了洗手間。
這殺人如麻的“蟲母候選人”竟意外地聽話，就那樣乖乖被他拉近衛生間裡。
嘩嘩的熱水淅淅瀝瀝地灑在他的身體上，被水稀釋過的血跡，一股腦呈旋渦狀被衝進下水道內部。
真候選人的臉被越楊擦乾淨，發現這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越楊的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小雪……這孩子，他應該本來不是這個年齡……吧？”
應該跟他是一樣的。
一樣被篡改了外貌、所以才看上去年輕一些？
“如果你問的只是年齡，那我可以告訴你他的樣貌和他人類時期相差無幾，並且很難得呢，哪怕不用幻境遮蓋，這個候選人的蜂化也沒有其他蟲族嚴重，起碼外表基本保留了全部的人類特徵，但內臟嘛……又只能說他是真正的‘女王蜂候選人’，看得出設計他融合方式的時候，工作人員很用心。”
近乎不忍心再聽下去，抬眸望著這張略顯稚嫩的臉，越楊忍不住喃喃自語：“所以我就是不理解啊，這種研究基地怎麼會有這個年紀的孩子？要真是從三十二號區其他地方擄來的……那他們父母知道了該多痛心？”
好好的人，卻變成了這樣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甚至或許在自己一無所覺的時候，被蜂類的本能控制著殘殺過同類？
“喂，這小孩兒！”咬緊牙關，越楊捧住這候選人的臉：“你叫什麼名字？我是說，你人類時期的名字！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你經歷了什麼？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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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情不自禁地攥緊拳頭，方才孟卓已經翻閱了這房間內僅存不多的實驗資料——事實就是，無論外表如何，能成為蟲母候選人的“實驗個體”，必然已經被蟲化到了相當的地步，起碼人類的意識應不再具備，更別說想起自己的經歷、直到自己是誰……
“這種慘無人道的實驗，這麼多年……真虧三十二號區還是眾塔模範！”怒視棋盤對面的白柏，此刻的孟卓毫無疑問已憤怒到了極點：“看你幹得這些好事！白柏，等救出了越楊，你以為你還會有活路嗎？”
根本不把孟卓放在眼裡，手撐下巴，凝視著棋盤對面的627，白柏笑著說：“這個叫越楊的傢伙，想不到小時候長得還怪可愛？數字先生？你是不是也有同感？”
並不接白柏的茬，627只道：“孟卓說得沒錯，實際上這片實驗基地白房子以南，已經全部被瓦薩格方的部隊包圍了，你，還有你的蟲子蟲孫，逃不掉的。”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大笑半晌的白柏輕揩自己眼角的淚：“從我做出這決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數字先生，無論你怎麼威脅我，無論你怎麼用我培育出來的繼承人屠殺我的子民，都沒關係，我不在乎。”
“你既對不起人類，也對不起一直將你奉為神明的追隨者。”孟卓蹙起眉，他無法理解白柏，亦不能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人不惜自毀也要做出這麼瘋狂的事。
“追隨者？哦……你是把我預設為那個巢xue的蟲母了嗎？”頗為蒼涼地冷笑了一聲，手撫胸口，白柏陳述道：“你這樣想倒也順理成章，只不過……你難道沒聽說，我‘白柏’這個人，是最討厭蟲子的了嗎？這樣的我，又怎麼可能成為這群蟲豸的母親、成為它們神明？‘我’，又怎麼可能會認可這樣的生存方式，拜託動動腦子想想好不好？我可是‘人’啊，一個活生生的人。”
什麼？不可思議地眨眼，孟卓原本已經有些清晰的思路在此刻竟又渾濁起來，
難道不是嗎？白柏，蟲母，這二者之間必然有某種聯絡，不然他們此前所做出的努力都是為什麼……
為尋求答案那般，孟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627的身上。
然而，卻並沒有回應的打算那般，627的目光緊緊盯著監視熒幕，他仍聆聽著越楊發出的聲聲疑問，仍看著越楊執拗而又徒勞無功地，捧住那候選人的臉。
嗯？這是怎麼回事？孟卓注意到627似乎有些緊張。
“看來我的對手雖然已經對這盤棋局撒手不管，但棋子的動向，倒時時刻刻被他掛念。”雙手環胸，白柏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如此說道。
該死的，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孟卓預備問出口的前一秒——
“周……周……周——”監視熒幕內部，那一直被越楊捧著臉、原本只應該殘存了不多人類意識的‘候選人’，忽然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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