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荒漠》◇ 第73章 35.(2)

“大概三四年前，身為新上任的三十二號塔塔主，上任之初，你應該還是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的。”認認真真地凝視著周章函的眼睛，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越楊一字一頓：“但畢竟不像你的繼任者，也就是白柏那般擁有自己的得天獨厚的靠山，所以你就只能劍走偏鋒——”

雙手環胸，對於越楊的這番話語，宛如老僧入定的周章函誠如此前他所說的那般，並未做出任何反駁，他的態度很明顯，即——隨便你怎麼猜，反正我不表態就是了。

“我這話可不是沒有憑據，你之前都已經說了，蜜血激昂蜂的蜂王漿，這種價值連城的變異獸副產物，如果能實現量產，一定能給你的執政生涯帶來不小的收穫，而剛好，你又是研究昆蟲的專家……嗯嗯，還真是順理成章，又或者說——專業對口？”

“……越楊先生，我只能說，無論是‘警察’還是‘偵探’，這兩個職業都只存在於地球，我知道你們這些無能為力的平凡人總喜歡給自己賦予什麼特殊的身份，但這種把戲，在我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

“是嗎？”越楊倒也沒有露怯，而是掰起指頭細細數了數，“不知道周先生有沒有發現，剛才那段話，似乎是從我進入這個房間以來，你說得最長的一段兒了，而且，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每當有人戳中你的心事，你就會變得多話起來，比方說權力地位、比方說你的家人……還有比方說，蟲子事業的功績，這些都是你所在意的，甚至可以稱為——你人類生命的全部。”

“……”雙手環胸，被越楊連珠炮一般的話語噎得胸悶氣短，周章函最終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抵抗。

越楊也噤聲，在說完這段話後他刻意等了大概有兩三分鐘，如果他猜得沒錯，在自己“說錯話”的情況下，一直坐在床鋪上靜默無言的白柏，是一定會發動攻擊的。

然而，沒動。

就算手部早已變幻為節肢形態，白柏也依舊安安穩穩地坐在原地，跟一尊雕塑似的。

這是……說對了麼？

隱隱鬆了一口氣，越楊的目光朝不知位於何處的虛空飄了過去。

熒幕外邊，627望著他的眼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孟卓……“這是，說對了？”他不大確定，因為從剛剛開始，棋盤對面的白柏就一直緊攥著雙拳，似乎忍無可忍的意圖開始怒吼。

當然，沒吼出來就是了。

所以是真的說對了麼？孟卓不可置信，扭頭看向熒幕內側的越楊，他不知道這傢伙的腦子是怎麼長得，雖然那的確也不是什麼十分驚人的結論，但……起碼越楊總算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笨了。

“哈，才剛剛開始而已，這點推測算什麼？稍微有腦子的人都能猜到吧！”終於冷笑著出聲，白柏森然道：“只是可惜了，還以為能很快決出勝負呢，先饒他一命，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了。”

·

“繼續。”坐在床沿的那道身影忽然出聲，使越楊和周章函都愣在原地一時間動也不敢動。

“哈，”確認沒問題後，越楊才心有餘悸地笑出聲來，“看來我的推測沒錯？周塔主，沒其他意見的話，我就繼續了。”

“我有意見。”強撐了許久的周章函終於開口，越楊的猜測怎能讓他不緊張？畢竟他知道，要是越楊說對了，那麼死的人就會變成自己，“年輕人，說話的時候儘量陳述事實，當事人站在你面前，你就不要胡亂揣測對方的想法，還添油加醋地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內容融合到你的想象中。”

添油加醋？莫名其妙？越楊聞言非但沒有被“忠告”到，反而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哦，那我知道了，意思是隻要‘事實的發展’沒有偏差，主角的想法畢竟不會隨時擺在臉上，所以我怎麼胡編亂造都沒有問題吧？”

看著周章函咬牙切齒的面容，這一刻，越楊終於體會到了些許“推理”的快樂。

“好了好了不氣你了，那麼我接著說？”

“……”

“之前說到哪兒來著？哦哦，是了，專業對口，蜜血激昂蜂的年產量，是我們周章函先生塔主任上政績的關鍵！”越楊一邊說著，一邊以極不靠譜的態度手撫下巴，“然後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給這片研究基地追加研發資金，並且你自己也身體力行，想要找到能夠實現你設想的蜂群。”

“其實直到這裡，事情的發展都還算得上正常，畢竟開始的開始，你也不過只是一個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的塔主罷了。”

周章函：“……隨便你怎麼說，然後呢？”這一刻起，他開始期望越楊說錯話，不論是事實層面，還是精神層面的。

而此刻的越楊，也是展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率，大大咧咧道：“然後在一段時間的考察後，你就遇到了一個極為特殊的蜂群，那個蜂群的女王蜂就是已經被禹澗雪離開的001，它因為被禹澗雪影響，所以催生出了於蜜血激昂蜂而言十分罕見的個體意志，並且能跟人類進行最基本的交流……當你得知它居然沒有依靠食用人類身體組織就獲得了智慧，不免開始覺得新奇，再加上能夠進行交流，所以你們二人的合作，就一拍即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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