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這無足輕重的、地球人認知的傢伙?這怎麼可能呢?
“是了,我當然不會在這裡空耗時間——我會揭露你的罪孽,讓你看清你究竟做了什麼,周章函!你根本沒資格被稱為‘三十二號塔’的塔主!”
越楊這慷慨激昂的演講並沒有換來周章函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如果你想透過那些賤民的遭遇企圖令我‘心生罪孽’,我勸你還是省了,能坐到我這個位置上的人,哪還有什麼良知可言……當然,要排除某些關係戶,比方說那個叫白柏的傢伙——如果我也能像他哥哥一樣坐上眾塔總領的位置,那麼我的家人應該也就不用那麼拼命的生活了。”
真是不可思議,周章函這人雖已被蟲化得差不多,但在說起塔主、領主、家人的這些話題時,他眼裡竟有還莫名的情緒閃動。
“值得慶幸,起碼記得你是怎麼坐到這個位置上的。”越楊的聲音冷冷,他想要透過觀察的周章函的臉色,來判斷什麼話題能令他的內心產生鬆動。
“是啊,是啊……要是能夠帶動三十二號區蜜血蜂王漿的產量,我的政績就會更上一層樓,這樣我說不定就能跟白梧掰掰手腕,我的兒子也就能像白柏那樣,年紀輕輕就坐上塔主的位置了。”
在周章函說話期間,越楊下意識朝所在白柏的方向望了望。
真是奇怪,分明說到了自己的事,但白柏的神情竟無絲毫變化,就好像周章函的話語完全跟自己無關似的。
這是為什麼?
難道說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只是蟲母,而並非“白柏”麼?
越楊並不知道的是,在棋盤的外邊,一直同627他們對弈的白柏近乎拍案而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多嘴!廢物!誰叫他說這些事的!嘮叨的傢伙,要不是看他稍微有點能力……我早就——早就——呵,就他這樣的人,還想擁有我哥哥的地位?痴人說夢!”
熒幕內外兩個白柏劇烈的反差無疑令棋盤對面的孟卓與627二人意識到了什麼,“你很激動嘛,看來裡面的那個不是你。”
抬起眼眸,白柏毫不留情地眼刀刷刷地掃來,“你想套我話?你以為我是周章函那樣的蠢貨?少做夢了!”
其實他現在的反應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只可惜……627與孟卓的目光齊齊擔憂地朝熒幕內望去。
可惜他們得知的訊息,是無法傳達給越楊的。
當然越楊的想法也沒人知道,在短暫地觀察了白柏一段時間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周章函的身上,不行,現在不能分神,問題要一件件地解決,他現在的對手不是白柏,而是眼前這個,名叫周章函的傢伙。
“你倒是關心你家人,可從這模擬實驗開啟的那一刻起,滯留在這個地方的時間也不短了吧?就不怕他擔心麼?”越楊開始拉家常,畢竟這似乎是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
“雖然身體和習性已經基本上完全按照蜜血激昂蜂的構成被改造了,但畢竟他以前是人,身為人類最為在意的事物,應該就算變成蟲也忘不了吧……”小雪在越楊的耳邊如是提醒道。
小雪的話語周章函雖聽不見,但越楊此前的推測,周章函倒是聽得一清二楚,“拜託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眯起眼睛,手拍在冰冷的桌面上,他說:“身為人類你不過只是一個地球人認知的賤民,哪怕是身為蜂……你也不過只是一隻將死的蟲母候選人罷了,你沒有資格跟我談論我的兒子,當然,我是不可能給你再多關於我的資訊了。”
“看來他為人時期最為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是自己的身份,還有……家人。”小雪在越楊的腦海中小聲提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他現在的態度很消極,有些事我們還沒有搞清楚,就算現在把牌打出去,也不是最好的時候。”
“我知道,”這樣的時刻有人陪伴著自己,這令越楊的心裡暖暖的,“還得再等等,所以現在我需要——”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會支援這種實驗了,搞了半天也是個除了自己人外,不把普通人的命當回事的傢伙。”
“不是不把他們當回事,我是三十二號區的塔主,為了三十二號區未來的發展,孰輕孰重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麼?”攤開手,身為一個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周章函倒不介意隨時隨地當一回“師傅”。
“原來你就是這樣合理化你的行為的?哈,真有意思,我從不知道原來你這樣的人還能成為塔主。”
“這不叫‘合理化’,這涉及到昆蟲學的專業知識,說到底你們這些人還是太年輕天真,什麼都不懂。”
“哦,說起來,你好像還是昆蟲愛好者呢,邵審塔主有跟我交代,之前我還去了你在那邊的辦公室,滿屋子的昆蟲標本……嗯,其中當然也有蜜血激昂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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