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6章
最起碼他們起兵的時候初衷應該是情有可原的,只不過打到後來,漸漸的變了味,但是且不說老匪,就說這些流賊外圍的兵馬,張智看的清楚,很多根本就是原來的百姓,原來的平民,雖然他們沒有靠近北岸,但是從情報軍傳回來的訊息看,大西軍外圍的飢兵當中甚至包含了大量的老弱婦孺,這也就是張獻忠李自成等人動輒號稱百萬的原因,確實是裹挾了太多的平民。假如有一天張智領兵跟大西軍正面對決,那麼面對那些老弱婦孺,新軍將士們能扣動手中的扳機嗎?
硝煙漸漸散去,江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是散落在長江上的船隻碎片和大量漂浮的屍體在告訴著人們,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青弋軍水師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還有梳理河道的活要幹,這麼多人的屍體和船隻的殘骸必須要清理掉,否則會汙染水質,堵塞河道。嚴重的可能會引發瘟疫。這一仗,大西軍前鋒軍五萬人,出動船隻八百餘艘,僥倖逃回去的船隻不足五十艘,人員不足五千,可以說五萬人連同主將孫可望在內全軍覆沒,這是張獻忠建立大西軍,自己稱王以來最大的失敗,而且這一仗敗的極其窩囊,雙方根本不是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青弋軍的損失可以用微乎其微來形容,僅有的數十人死傷還是因為戰場上的流彈。否則新軍完全有可能打出一個零傷亡的戰績。
“大王!大王!末將無能,末將無能啊!”西江口,王尚禮領著殘存的數千兵馬黑壓壓的跪在張獻忠面前請罪,這些士兵大多是渾身帶傷,衣衫襤褸,能僥倖撿回一條命實屬萬幸,他們互相攙扶著,跪拜在張獻忠的面前,看見自己和周圍弟兄們的慘狀,即便是跟著張獻忠走南闖北的積年老匪,也禁不住嚎啕大哭。張獻忠眼睛裡泛著淚花,這一仗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官兵仗著船堅炮利將大西軍按在地上打,攻打南京成為了泡影,這讓張獻忠怎麼能不傷心。他步履蹣跚的走到王尚禮面前,一把扶起了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然後走到王尚禮的身後,一一將跟著自己南征北戰的老兄弟們扶起來,前鋒營大多都是老兵,也有很多張獻忠熟悉的面孔,張獻忠瞧著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兄弟們,更讓他難受的是很多熟悉的臉都已經消失不見。
逃回來的人已經對張獻忠稟報過,這次他們遇到的對手正是此前一直被忽略的朝廷新軍,沒想到這支新軍不顯山不露水,一齣手竟然是一鳴驚人,給了大西軍重創。這個樑子算是結下了。張獻忠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白布,系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動情的說道:“從今日起,三軍素縞,祭奠死難將士,朝廷新軍乃是我大西軍頭號仇人,為了戰死的弟兄,本王決定給他們報仇,對方水戰犀利,我們便不在水面上跟他們爭雄,既然南京已經去不得,咱們就掉頭打,將整個南直隸長江以北的地盤全部變成我大西軍的土地。據本王所知,新軍乃是安慶衛所屬,安慶衛的地盤橫跨長江兩岸,南岸我們去不了,可北岸的安慶府就在我們的兵鋒之下,弟兄們,跟本王殺過去,報仇!”
張獻忠握緊拳頭,憤怒的揮舞著手臂,大喊著報仇。大西軍將士們眼中噴射著怒火,一起隨著張獻忠振臂高呼,“報仇!報仇!報仇!”數十萬人的怒吼響徹雲霄,當晚,張獻忠全軍拔營,掉頭向西,從西江口出發直撲廬州,準備打下廬州之後南下過廬鎮關進入安慶衛境內。兵馬聲勢浩大,蜿蜒數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