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錯人了。
江餘呆呆地盯著江岐善,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也是,老刀還在這兒呢,要是時降停真在車上,老刀肯定早動手了。
江餘捂著臉,將頭深深埋進臂彎,額頭上冷汗直冒,連句道歉的話都說不出來。
三輪車晃晃悠悠,好不容易進了城,卻被交警攔了下來。沒戴頭盔、超過載人,車輛還存在安全隱患。
老刀一下炸了毛:“你看看這可是老古董!結實著呢!”
交警不為所動,一臉嚴肅:“老古董就該在家擺著欣賞,外出出事,都是因為大意和不重視安全。”
雙方嘰裡咕嚕地展開了和善討論。
不過江餘聽不進去了,蹲在馬路牙子上,臉色蒼白得像隨時能暈過去。
過了片刻,老刀又抽了一根菸,對著江岐善說:“得,老子認栽了。你先帶著你哥回家去,給你家裡人報平安。對了,我去的時候,錢必須給到位!”
江岐善也算是認清了這個暴躁財迷,點了點頭,拎起了江餘一邊的胳膊,“已經叫司機來接咱們了。”
江餘卻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停頓了一下,慢慢地抬起頭來,露出陰暗無光的眼眸,看向老刀,嗓音暗啞:“叔,我能,跟你學降鬼嗎?”
此話一齣,老刀和江岐善都愣住了。
好半天,老刀蹲下身子,叼著煙,粗糙的手指扣了扣江餘的腦殼,“別怪老子打擊你,就你這脆弱的小身板,你降鬼啊還是去送菜啊?”
江餘眼神閃爍著光,堅定地說:“我可以的!您要相信我,我不管學什麼都快!”
“大兔崽子,這職業可不是學不學得快的問題。”
老刀吸了一口劣質煙,嗆鼻的煙味讓人難以接受,江餘卻眼睛也不眨,被煙燻到乾澀了也不變,非常執著。老刀忽然問了一句:
“一個人如果被仇恨引了路,那他註定往後學什麼都回不來正途。你是因為什麼要學降鬼?”
江餘啞然了。肯定是為了滅掉時降停啊……
“保、保護自己。”他改了口。
老刀:“這樣?你的眼神可不是這樣說的。”
江餘有些著急了,攥住了他的衣袖,“可是我真的害怕,我需要這個能力,我要…我要殺了他……殺了他,我就能……”
就能什麼?就能迴歸正常的生活了嗎?
可笑,他永遠回不去了。
老刀:“那我問你,假如時降停被你滅掉了,你有了一身本領,你會用這些本領做什麼?”
江餘真的沒想到,此刻他想的也就只有殺。
“孩子,你先回家休息一陣,別想那麼多。你要是害怕,就拿著我給你的這些符,貼家裡,隨身帶著,就沒事了。”老刀直接將自己兜裡僅剩的符籙都塞進了江餘手裡。
原本想摸摸江餘的腦袋,可瞧著自己雙手粗糙的樣子,又改為摸了摸鼻子,起身繼續和交警周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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