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早餐時光,一個安靜地吃著,一個專注地看著,就像當年在山莊裡的每一天。這種恐怖的熟悉感讓江餘的胃部隱隱作痛。
用完早餐,江餘放下刀叉,任由時降停收拾餐具。不出所料,對方很快就貼了上來,像個人形掛件一樣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
“阿餘…”時降停的聲音悶悶的,“這樣的生活,熟悉嗎?”
“熟悉。”
“喜歡嗎?”
“不喜歡。”
“那昨晚為什麼求我殺了你?”
“不記得了。”
江餘垂下眼睫,眸子裡一片死寂,連反抗的慾望都沒有了。
這時,那隻小麻雀又開始瘋狂撞擊窗戶,發出淒厲的哀鳴,卻怎麼也逃不出這個牢籠。
想要回歸自然,只能乖巧聽話的討著主人歡心。
可真討成功了,越是不放手了。
時降停突然想起什麼,起身去閣樓書房取來一本書,回到沙發後遞給江餘。
《植物學生長論》
江餘倦怠地抬起眼簾,目光渙散地望著那本厚重的書籍,不明白時降停此舉何意。
時降停將他圈在沙發裡,像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翻開泛黃的書頁,執起江餘白皙的手指,引導他劃過每一行鉛字,聲音輕柔得如同在講述睡前童話:
“果實的成長需要經歷漫長的時光,從萌芽到開花結果,最終從枝頭墜落…歷經四季輪迴,吸盡枝幹養分,‘結果’方能成熟,等待採摘。”
“若錯過最佳採摘時機,它將在枝頭熟透腐爛,最終走向死亡。”
時降停的唇貼近江餘耳畔:“而在這過程中,作為養分輸送通道的根莖,會耗盡全部生命力供養果實,直至自身枯萎。”
江餘眼神渙散地聽著,彷彿神遊天外。
“明白了嗎?”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時降停低笑出聲,將下巴擱在江餘瘦削的肩頭,繼而與他額頭相貼:“沒關係,不明白也好。就當…我在自言自語。”
轉眼三天過去。
沒有外人打擾的日子平靜得近乎詭異。
江餘變得更加沉默,全然不見當年在山莊裡那股頑強的求生意志。他終日與酒精為伴,要麼昏睡,要麼蜷縮在床上發呆,拒絕任何人的靠近與幫助。
時降停為了做飯不得不接通電源,卻刻意斷開了臥室的電路。江餘便終日將自己埋葬在黑暗之中。
這日黃昏,時降停拎著鳥籠歸來,金屬籠裡關著三隻撲騰的麻雀。他本想讓這些鮮活的小東西驅散滿室死氣,卻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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