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一愣,沒想到甯越是看過醫生的,還治不了。他們明實都治不了的病,整個藍星,沒幾個人能治了吧。這患者看起來還那麼年輕……
醫院外,雷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空氣裡都是雷雨過後的清新,溼漉漉的,但春光明媚,到處都是泥土和花草的氣息,花紅柳綠,可甯越,卻好像置身冰窖。
他的大腦好像凍住了,不能思考,不能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哪怕只是一片剪影,都淬著另人萬劫不復的毒。
“小夥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出租司機問道。
甯越愣了愣,竟然想不起自己是怎麼上的車。
“市三院。”甯越淡淡道。
司機奇怪道,“你從明實出來,去市三院?有什麼病是明實治不了的,要去市三院?”
“心病。”甯越答。
司機一愣,看了眼甯越,半信半疑,但見甯越一臉不想繼續說的樣子,也不再追問。病人,脾氣自然不會太好,可以體諒。
司柏川在騙他,一直在騙他。
公司的集體體檢,只有他一個人做了的二次體檢,其實就是配型吧,辛苦撫養孫子的老夫妻,還有病重的辛瑜,其實就是司柏川的弟弟。病房裡不斷更換的鮮切花,這個世界上,除了司柏川,誰還知道他有這個習慣,他竟然一直沒有懷疑……
他和司柏川第一次在會所裡相遇,那天早晨才做了體檢,配型結果應該還沒有出來,可之後呢,二次體檢之後,他去明實出差,在車間裡遇到的司柏川,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配型的結果,所以才故意撩撥他。而他,就那麼一頭扎進了司柏川設計的陷阱裡……
他很好奇,如果不是因為要送袖釦,意外撞破了司柏川化名蘇衍的騙局,司柏川最後會採取什麼辦法說服自己“心愛”的oga給自己弟弟捐獻腺體幹細胞?
還是,撞破蘇衍這個騙局本身也是司柏川設計的,沒有袖釦,也會用其它辦法讓他“意外撞破”,他所謂的“驚喜”,真的沒有被司柏川發現嗎?司柏川會不會早就知道了袖釦的存在,只等著他上鉤。
事到如今,司柏川這個人,還有什麼是他幹不出來的。
蘭城……
他不願意捐獻,所以司柏川就——
忽然想起當時寧馨的疑惑,甯越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被撞的老爺子一家起初還算講理,兩家有商有量,已經談好了三十五萬的賠償金,可半個月之後卻突然反悔,張口就另要兩百萬,已經清醒的老爺子也變得糊塗不認人了。
寧馨當時就懷疑老爺子的糊塗是裝的,但老爺子一家一口咬死。醫院、交警,周圍所有人都在主動、被動的配合老爺子一家,甚至律所都不敢接他們家的案子。
老爺子家上面有人,這個人,就是司家、司柏川吧。
他當時已經被司柏川永久標記了,哪怕完全沒有感情的兩個人,永久標記之後,資訊素的影響下,出於本能,Alpha都會傾向於保護自己的oga 。司柏川到底是不是人!有沒有心!就這麼把他往死裡逼。看著他在泥潭裡掙扎就那麼有意思嗎。
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面抱著他親熱纏綿,一面把他往死裡算計!
要逼就逼他一個人不行嗎,幹細胞長在他身上,為什麼要去對付他的家人!
“走路沒長眼睛嗎!沒看到孕婦大著肚子嗎!撞壞了你賠得起嗎!年紀輕輕就眼瞎嗎!”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中年男人護著自己懷孕的妻子,對著甯越破口大罵。
甯越愣愣地望著中年男人和被他護在身後懷孕的妻子,男人的嘴唇張張合合,周圍人嘰嘰喳喳,甯越的腦子好像打了結,久久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