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嗅了嗅鼻子,“咋一股肥皂味兒?”
眾人:“……”敢情是從哪兒弄來個農藥瓶子,含一嘴的肥皂水啊。
小李哥就是再笨也知道,今兒又是他媽作妖了!氣得他臉紅脖子粗,立即就要去請舅公和家族裡的長輩,當場分家。
眾人更不願走了,鬧分家又是一場大戲,正好聽聽老李家有多少家底兒不是?以前老李頭活著的時候肯定攢下不少錢了,這幾年五個女兒又緊著幫扶,存款說不定都能有一兩千啦!
舒今越沒有再看,經過這場鬧劇,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轉身往前院走,剛走到石榴樹下,忽然看見自家門口站著個人。
那人大冷天只穿著一件灰色毛線衣,下面是洗得半舊的軍裝褲,但個子卻很高。
“今越趕緊的,這是你徐叔叔。”趙婉秋從屋裡出來。
舒今越當然記得,這是徐思齊的小叔,看著是嚴厲,但實際年齡也就比自己大幾歲,她叫不出這聲“叔叔”。
徐端的目光在她眉眼間略過,溫和地點點頭。
“麻煩你徐叔叔,怪不好意思的,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家裡吃吧?”趙婉秋繫上圍裙,她今天也是被黃家的事氣瘋了,病急亂投醫找到了徐家去,不巧徐平兩口子不在,剛走到金魚衚衕口遇上從外頭回來的徐端。
徐端見她臉色蒼白,走路頭重腳輕,多嘴問了一聲才知道是來找大哥大嫂的,再一聽她姓趙,知道她是蘇立民的妻子,連忙親自把人送到家。
今越連忙問她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要是不願去醫院的話,她可以把脈看看。
趙婉秋自然也不信她會把脈,中醫前面加個“老”字那是有道理的,但當著外人的面,她也不掃她面子,只說好多了,要去和麵給徐端包餃子。
“不必客氣。”徐端把面前那杯水喝完,“會看病?”
後一句是問舒今越。
今越於是又把在鄉下學中醫的事說了一遍,男人靜靜地聽著,她感覺自己像被教導主任抽中被當眾背課文一樣,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後面農藥中毒,是你搶救的?”
剛才鬧那麼大動靜,他肯定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今越感覺“搶救”兩個字讓她麵皮發燙。
“也不算,就……就是……”這哪裡是中醫急救手段啊,這是對付無賴的招數。
少女沒什麼血色的皮膚變成了粉紅色,他又想起那天在公園門口看見那副瘦弱顫抖的肩膀。
“好好學,爭取走專業技術路線。”男人輕咳一聲,又自己倒了一杯溫開水。
“今越這孩子,傻站著幹嘛,也不知道給你徐叔叔倒水。”趙婉秋嗔怪一聲,被這麼一打岔,心裡的鬱結彷彿也散了不少。
徐端並未久留,也沒跟她們吃飯,閒聊幾句就離開了,只剩母女倆看著彼此嘆氣。
“媽,要是我最終還是去了鄉下,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趙婉秋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胡說啥,我不會讓你去的。”
今越倒是冷靜,“我只是說假如。”
“不行,我不答應,一件都不會答應。”昨晚,今越還是說了自己在鄉下的事,被隊長為難的事也瞞不住了。
“咱們就是……就是……也不許你再去。”想到那個漫長的雪夜,趙婉秋心痛到無法呼吸,她不敢想象今越是怎麼從茫茫雪海中拖著凍僵的身體回到知青點,“你說你怎麼那麼大的膽子,不就一頭牛嘛,丟了就丟了,他們愛處分處分,你一小姑娘大半夜的去找,要是遇上壞人,遇到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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