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就聽這中年人電話撥號到了廣東:“我這收了個七八十年的人參,完全可以稱之為百年人參了,都是老朋友,價格好說了,三千五百塊啦。”
劉夏蓮也不知道這些,她拿著錢直奔馬車行了,這年頭馬車行都是現做的,實木加鋼鐵結構的架子,汽車的橡膠大輪胎,中間的軸都是鋼的。
車行老闆是個中年漢子,挺敞亮,不過沒把劉夏蓮當回事。
“丫頭,要買車讓你家大人來,我怕你選了不做數,大人再找回來了。”
“我就是我家大人,我爸林場上班,我媽在家種地。這是我自己的騾車,我自己做主。”
車行老闆來精神了,熱情介紹,這大馬車可不簡單,各種配置,手剎、夜行燈、長寬配置,木料油漆等等都有考究。
一般情況下都是一頭騾子或者一匹馬拉車,也有那拉重貨的,一頭大牲口駕轅,三頭牲口拉套,搞個四大套,主要是為了顯擺實力,實際作用不大。
劉夏蓮定了一輛高配版的,加長普拉斯大馬車,三百二十塊錢,先交了二百塊錢,尾款十天後提車的時候再付清。
付錢的那一刻,劉夏蓮是打心眼裡高興,終於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了,交通工具,在廣袤的長白山腳下實在是太重要了,有了騾車,每天可以多做許多的事情。
女人嘛,一高興就想花錢,一下買了四件軍綠色的棉大衣,價格小貴,十二塊錢一件,都四十八了,好大一包,大丫揹著。又從糧油店提了兩包小麥粉,這年頭面粉發黃,但是味道純正,小麥味道濃,正準備找車回去呢,路過林場醫院,就見到一個男人蹲在那哭呢。
嗚嗚,嗚嗚,嗚嗚,哭聲低沉嗚咽,斷斷續續。
周圍的人各忙各的的,若無其事。
並非大家不共情,而是這份工作看慣了人間的生離死別,這種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如果容易共情,人遲早會生病的。
劉夏蓮瞄了一眼,這不是村裡的徐十八嗎?
這人號稱是武痴,六七歲就從牛棚裡練武,腿法拳腳相當了得,十八歲當兵,在龍江省當過三年邊防,後來退了,現在在家和老婆一起種地,前些年還騎著生產隊的騾子,揮舞大刀,被隊長狠狠的批鬥過,別看年紀不大,也就是二十七八歲,但是實際上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爹了。
“徐哥,你哭啥呢?”劉夏蓮過來問。
徐十八一看是劉夏蓮,擦了擦眼淚:“你桂蘭嫂子住院呢,膽囊結石,疼的嗷嗷叫要立刻做手術,可是280的手術費我上哪湊去,只交了40塊錢,還差了240呢。”書到用時方恨少,錢到用時才知難,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第15章 路遇徐十八仗義出手
240元,這個數目可以擊垮百分之九十的農民家庭,比如劉夏蓮的老爸,一年上百收入也不過五六百塊錢,這只是收入,四個孩子開支大了去了,一年到頭存不了一百塊錢。更何況徐十八在村裡種地,剛剛實行土地承包制,地都還沒種熟,收益根本不行。
“什麼,這麼嚴重,我去看看。”
這時候的醫院也是非常簡陋,病房都是小平房,每個屋裡三張床,不過桂蘭嚎叫的太慘了,沒人願意跟她一個屋子。”
劉夏蓮進來的時候,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拉著媽媽的手呢,眼裡含著熱淚。
“小紅永遠愛媽媽,希望媽媽快點好起來。”這是徐十八的大女兒,小紅,今年八歲。
原來桂蘭的病情已經是復發了,去年膽囊蛔蟲,今年膽囊結石,已經必須手術了,再不手術隨時可能丟了命。
桂蘭強撐著坐起來:“十八,咱們走,要死也死在家裡,死在這裡你怎麼運回去。”
劉夏蓮把人扶著躺下:“胡說什麼,躺會了,一點小病生了死了的,我來想辦法。”
出了病房,劉夏蓮把身上的錢拿出來,一張一張清點好了,整整二百四十元,遞給了徐十八。
“徐哥,拿去交錢趕緊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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