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個政法委書記何濤已經被師姐勒令停職檢查,待在家裡等候處理,因此今天公安局的集體行動並沒有通知他。免去一個市委常委的職務則需要省委批准,師姐今天早晨剛回省城,目前省委關於紅樓事件相關負責人的處罰暫時還沒有下來,因此目前他政法委書記和市委常委的職務仍然有效。警察打擊黃賭毒打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頭上,自然不敢對他怎麼樣,這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我有點納悶,這狗日的何濤,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要麼上躥下跳給自己找人說情,要麼待在家裡反省,這狗日的何濤竟然還有心思到夜總會里尋歡作樂,倒讓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質可真夠好的。
我正沉思,副局長小心翼翼地問道:“唐市長,怎麼辦?要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今晚如果真得罪了這二位,日後我們就別想在江海混了。”
難怪靳偉要讓我來全權指揮,他早就預料到這裡必然潛伏著大佬巨鱷,遇到這種情況一般人還真是不敢自作主張,興許一抬手就過去了。我扭頭望著北城分局副局長,冷冷地問道:“這就是你的意見?那你自己去跟靳廳長說吧。”
“這……”副局長滿臉為難地說:“我……唐市長,那你的意思是?”
我冷笑著說:“什麼我的意思你的意思,難道你忘了我們來這裡是幹嗎的?管他孃的碰到的人是誰,一窩端了就是了。”
副局長的臉都驚綠了,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飛快地說:“這萬萬不行,唐市長,你再考慮考慮,一旦把兩大常委抓了,那就等於把天捅破了,這可不是我們的能力可以控制的範疇,搞不好最後被整的人反而是我們。”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在心底暗歎了口氣,對強權的畏懼和崇拜幾乎是與生俱來的,雖然小說和影視劇裡塑造了無數不畏強權大公無私的警官形象,可現實生活中真遇到這種狀況的時候,能堅持原則的人是少之又少。
我搖搖頭,堅定地說:“如果你害怕,現在就可以回去了,我自己上去。實話告訴你,今天晚上如果不抓幾條大魚,抓這麼幾條小魚小蝦,我還真是沒臉回去交差。”
“你真要幹?”副局長驚訝地問道:“唐市長,你可千萬考慮清楚後果。”
我用力一擺手,不耐煩地說道:“你不要再說了!害怕你就回去,如果將來有人問罪我一個人承擔,跟你沒一毛錢關係。”
說完我帶人大步沿走廊往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走去,副局長站在原地怔了一會,最後一咬牙一跺腳,跟在我身後大步上了二樓。
二樓除了辦公室,只有兩間貴賓房,平時這裡不對外開放,估計只接待一些有特殊身份的人物。我上樓後看到,十幾名幹警耷拉著腦袋圍在房間門口,滿臉的委屈和無奈,他們看到我上樓來,彷彿看到希望一樣,眼睛不由都亮了起來。
我故意冷著臉訓斥道:“你們都待在門外面幹什麼,跑到這裡來給人家看大門嗎?”
幹警們低下頭,滿臉羞愧,但不敢反駁。我揮揮手,黑著臉說:“你們都給我閃開,老子不管裡面的人是誰,只要他違反了黨紀國法,今晚都得跟我走一趟。”
幹警們讓開一條通道,我走到門前,抬起腳一腳向大門踹去。沒想到的是,房門竟然被人從裡面用東西頂住了,我這一腳下去大門紋絲未動,反而震得我小腿生疼。
我心中狂怒,同時也意識到,這些人從裡面堵上大門其實是一種心虛的表現。他們越是心虛,說明在裡面進行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回頭怒吼一聲:“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一起上,就算是把這扇門拆了也要給我開啟。”
幹警們互相對視幾眼,見我態度如此的堅決,也激發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正義感,所有人一擁而上,用身體拼命地撞擊大門。這種門本身是木質的,不具備防衝擊功能,完全經不起這麼多人猛烈撞擊。幹警們衝擊了三次,大門就被撞開了,兩扇門板的門軸斷裂,撲騰一聲摔裂在地板上。
我踩著門板率先衝了進去,剛進去就看到一隻菸灰缸迎頭飛了過來,同時伴隨著一聲怒喝:“你們想造反嗎,給老子滾出去!”
我完全不曾提防著飛來的菸灰缸,抬起眼皮時菸灰缸已經到了眼前,下意識側身,但菸灰缸還是擦到了我的鼻子,頓時一股鼻血就飈了出去。
這一次突然襲擊徹底將我激怒了,我反手從腰裡拔出手槍,子彈上膛,朝天鳴放了一槍,怒吼道:“王八蛋,真是不想活了,誰他孃的敢偷襲老子!”
我抬起眼皮望去,這間房間裡站了不少人,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紅寶石夜總會的總經理大金條,第二個人是宣傳部長莊大宇,第三個正是被師姐停職的政法委書記何濤,另外高高矮矮還站了幾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這些人正用一種充滿仇恨於憤怒的眼神望著我,好像恨不得一口把我生吞活剝掉。
65、一場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