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變!
凡在開窯後發現不是預期的形狀或釉色,以至於傳世瓷器有時發生特異的情況者,都可說是“窯變“。
窯變的原因自然是多種多樣的,氧化,烘焙過程,窯溫變化等都有可能產生這一結果,所以每一次窯變時的瓷器,都不可能一樣。
一直到明代時,人們還是無法預測窯變的發生,又因窯變通常伴隨著,玫紅以及深紅色出現,往往被視為不祥。
因此窯變瓷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被認為是“怪胎“,沒有什麼人欣賞,匠人開窯發現是窯變,就通通砸毀......
後人看書本課業中一筆帶過的‘不詳’‘無人欣賞’‘遭受冷遇’,在歷史上匠人的口中,竟然就是以這種口口相傳,個人能理解的方式與姿態演化。
熬過桑田滄海,直到後來人慢慢調轉傳統審美,開始欣賞原本籍籍無名的窯變瓷,又廢大力氣,開始蒐羅那些在砸瓷間遺漏的滄海遺珠......
葉青釉腦中只剩下了一句話——
世事無常,每筆都足夠震撼。
第77章 四大筐瓷泥
“到了。”
二字喚回葉青釉的神智,葉守錢已經緩緩卸下了背上的扁擔,不大的新窯口展現在父女的眼前,半拱形的窯房門,整體前後約摸十步寬,半嵌入地下。
這只是個很小的饅頭窯,遠遠比不上龍窯那麼氣派,不過勝在窯口很新,又收拾得很是利落乾淨。
主人家又在窯外另搭了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如此以來,內裡是燒窯的地界,外面則是能讓人有個容身之地的小外間,外間裡還碼放著整整齊齊的木柴,一看上去就很是清爽,顯然他們父女沒有租下以前,窯口也在有心人的手中。
葉青釉幫著老爹鬆了包裹,又將竹薹裡所有的泥胚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件件的擺放在饅頭窯裡上一位東家遺留在這裡的瓷架之上,一通活還沒幹完,倒是有人先一步找了過來。
一個身形矮小,唇上蓄了些鬍鬚的敦實漢子,帶著個約摸比葉青釉大幾歲的少年,竟然是挑了整整兩擔四筐的東西尋了過來。
那漢子看樣子就是個熱心性子,沒等走近就開始連聲喊著‘葉老大’,等葉守錢一齣外間,連寒暄都沒,直接丟下筐就跑,怎麼也喊不回來。
葉青釉被這變故整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
“阿爹,吳叔這是怕你不要他送來的土?”
葉守錢連連嘆氣,撥動了一下竹筐,這才道:
“不是土,是現成的泥。”
難怪跑得這麼快!
土誰都可以去挖,雖然費些腳程,可還沒那麼費事,可泥卻是完全不同,不然也不會專門衍生出洗泥人這份工作。
葉青釉捻了捻筐裡的泥,眉間微不可查的一皺,但還是很快便舒展開:
“能用,不過沒有周阿爺的泥精細綿密。”
“阿爹,你可別說你也救過吳叔的兒子?”
葉守錢一愣,無奈笑了:
“哪能。我和你吳叔是前些年一起在大窯口裡面做過工,那窯口裡有個大師傅欺負學徒,常叫人給他買酒賣肉,咱們拿不出錢,便得去幹鏟窯泥之類苦力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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