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葉青釉開口，趙守錢便率先一步，說出了這些時日里面一直重重壓在心頭裡的那些話。
他的話不長，卻讓葉青釉陷入了沉默之中：
“師妹，我前幾日在給我幾個老朋友發訊息找工作的時候，碰巧看到對公郵箱裡，有一封自稱是對接單位的回信.......”
“沒等我看完，那封信就被刪除了。”
“那信是給你的，對嗎？”
是給葉青釉的，對嗎？
當然對。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在過往的這一個月裡面撒下了什麼彌天大謊。
她原先想的很明白——
她手上瓷所的官號，各類印章還未被回收，而瓷所現在幾乎亂成了一鍋粥，應該短期內無法掛失補辦。
如此，只要藉由一個小支點，那就可以調動各家資源。
葉青釉憑空捏造出了一個要舉辦私人展覽的‘神秘人’。
可笑的是，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冥冥之中，所有人都十分的確定，越是查不出來後臺之人的背景，越是有這個人。
往後若是‘得手’後離開，雖然警官不至於查不出郵件傳送的地址，可那也夠牽連到瓷所裡唯一能接觸到這些東西的另一個人，讓他沒法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可以說，這原本就是一個陷阱。
而刪除郵箱回信這一件事，原本只是一件很小很小，小到本不被葉青釉放在眼中的小事。
畢竟在葉青釉的印象中，趙一平日裡對電子產品並不熱衷，也不精通，打字是上了年紀人才有的一指禪，平常稍微長一點兒的文字，八成就是要用到語音轉文字。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似乎，忽略了這個平常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大師兄對自己的關心。
他已經在瓷所裡面待了大半輩子，也默默奉獻了大半輩子，葉青釉車禍住院，瓷所大亂的時候都沒有離開，如今怎麼可能離開這裡去找工作呢？
那還有誰能讓他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要用官號找人求人呢？
葉青釉。
這個答案，是葉青釉。
她離開了瓷所，沒有再做出什麼作品，沒有去尋個職務工作，甚至沒有再聯絡從前的人。
趙守錢截留到了那一份回信，窺見了一絲她要做的事情，但是卻沒有選擇告發她。
無聲的對峙中，趙守錢長長嘆了一口氣：
“青釉，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是個惜命的人。”
“我今日說句心裡話，瓷所也好，錢三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那群蝦兵蟹將也好，你何必困在這一方小天地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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