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兄妹二人過得實在不大好。梁公子約摸二十出頭的年紀,未曾有家室。如今在天橋底下襬攤賣字。而梁小姐小小年紀就在繡房裡當繡娘。”
陸珈沉默一陣,正好夥計又端了些點心上來,她便把盤子往前推了推:“朝廷裡有什麼傳聞,勞煩你也給說說吧。”
船伕便就著茶點,將在京城裡聽到的大小傳聞都給通通說了一遍,其中不乏嚴家和陸家之事。
陸珈邊聽邊琢磨,直到船伕再也沒什麼談資可言,這才給了他二兩銀子,讓人送了出去。
人本來只可活一世,但陸珈卻違背常理的活了兩世,從明白這個事實起,她就知道自己的重生未來肯定會擾亂它原有的軌跡。
於是除了改變選擇沒有立刻進京,餘則她處處小心,就是不想在準備好之前貿然地打亂這一切。
對世事的預知是重生者的優勢,她不想讓事態變得不可控。
原本她滿懷著信心,認定相隔千里,不管她在沙灣如何搞事,京城那邊都會一如既往。打發船伕入京,也不過是讓心裡更加有底。
可是郭翊卻出現了。
明明前世來潭州的欽差是嚴家那邊安排的張禾,如今卻變成了清流出身的郭翊。
欽差人選的更換對沙灣縣來說的確是好事,可這又是怎麼被改變的呢?
京城那邊到底又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
“姐,你讓他們打聽的梁家,就是曾經祖父資助過的梁家嗎?”
謝誼帶人進來收拾茶具,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陸珈看了他一眼:“除了這個梁家,也沒別的梁家了。”
如果沒有謝老爺子的資助,御史梁珺又如何能夠從一介寒士平步青雲,官至御史?
梁家蒙冤入獄之後,謝家也垮了。曾經在京城開的紅紅火火的鋪子,全都落到了他人手中。
兩家從相互扶持到最後同時落難,也算是患難之交。
前世回京之後,她去見梁珺時,獄中的梁御史仍然為連累了謝家而愧悔不已,既然兩家的糾葛如此之深,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她為什麼要袖手旁觀呢?
謝家是商戶,梁家卻有官身,如果梁家未來有一日能平反,這對謝家來說,對她陸珈來說,都絕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不管是要保護秋娘母子這一世平平安安,還是要痛快淋漓地掰倒蔣氏,陸珈都需要人手。
而梁家,就是她目前想要努力一把的。
謝誼鎖門之後,一行三人沿著青石板街徒步往熙春街走。
此時月上當空,白日喧囂的街頭已安靜下來,腳步聲變得清晰。
陸珈走在前方,謝誼與何渠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在後頭說話。
行至半途,何渠突然停下來,抬頭朝著右側的牆頭望去。
今夜是上弦月,月光還很微弱,所望之處只能看到些許的屋宇輪廓。
陸珈也停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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