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結朝官貪墨軍餉,無論按哪朝律法都夠得上斬立決。
但皇帝下旨交給三法司按律行事,便許的是秋後問斬。
“嚴阿慶”的命,就像那個翻滾的紫檀木炕桌,還是夠硬的。
“太尉大人。”
過了午門,賀平停在了眼前。
沈博停步,拱了拱手:“指揮使大人。”
賀平微微揚唇,自懷裡掏出一張紙:“久聞大公子有不足之症,在下有一味偏方,或許於公子有益。”
沈博疑惑的接在手上,一看之下忍不住驚色,抬頭再看時,賀平已經朝他拱起了手:“大人用藥時若有拿捏不定之處,在下也隨時恭候大駕。”
說完他微微頓首,又已從容離去。
沈博按捺住心底驚色,咬牙收了這張紙,快步走出了宮門。
……
高洪端了一盞茶,輕輕放置在皇帝面前。
皇帝沉聲:“端走!”
高洪屏氣凝聲,把茶又放入了托盤。
皇帝睜開眼睛,扭頭看向窗外,盯了依然躬身站在廊下的嚴頌片刻,然後要拿起桌上的聖卦,重重敲擊起了窗臺。
嚴頌聞聲抬頭,看了一眼之後把身子弓得更低了,疾步走到窗下停住:“罪臣在此。”
皇帝咬牙:“你還打算給那畜生求情?”
“罪臣豈敢?”嚴頌望著地下,“罪臣教子無方,犯下大錯,恨不能就此以死謝罪!”
皇帝冷笑:“那你怎麼不現在就去死?”
嚴頌跪下來:“養出來這等逆子,臣心如刀絞,皇上賜臣一死,這是臣的榮幸!
“臣這就回內閣交接事務,天黑之前,必當以命以謝皇恩!”
皇帝怒道:“你這是在要挾朕?你當朕不敢?!”
“皇上!”嚴頌痛呼一聲,老淚縱橫,“臣以七十有餘,便是今日不死,也時日無多!
“臣侍奉皇上多年,你我君臣風風雨雨一路走來,臣的功勞只有皇上最懂,皇上的難處也只有臣最為清楚!
“當下東南未定,江南年年水患,一面等著後方補給,一面因為天災又青黃不接,內閣之中,竟無一日空閒!
“這天下也所幸有皇上坐鎮才未出大亂子!
“臣並非要撂挑子來以此要挾皇上,只恨那逆子不學好,臣萬萬不想讓皇上難做啊!”
他趴伏在地上,句句悽苦,靜默的廊簷之下,頓時只剩他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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