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說著把菜碟子往前推了推。
皇帝拍了筷子:“撤下去!”
高洪頓住,又道:“嚴閣老說了,高祖皇帝祖上是黃山人,皇上最為仁孝,故而愛屋及烏,就愛吃這口黃山小菜。
“皇上吃的用的,閣老都記在心裡。閣老心裡有您哪!”
皇帝端起一旁的雞絲粥開始吃。
高洪只得把下粥的小菜挪到了他跟前。
皇帝喝了兩口粥,又側首看起了外面的雨天。
“什麼時辰了?”
高洪忙道:“酉時。”
覷了眼皇帝神色,他又道:“快天黑了,也不知道閣老如何樣了?
“這些年來但凡允諾皇上的事情,閣老就沒有一件做不成的。先前他說天黑之前交接完畢事務就以死謝罪,也不知此時……”
他掐去了話尾。
皇帝把碗放下來,又放了筷子。然後起身下地,走到簾櫳處停下來。
“既然接了朕的差事,沒有做完,他敢死嗎?!”
高洪聞聲,快步上前:“皇上教訓的是,嚴閣老身擔重任,若是沒有皇上正式下旨他就敢撂挑子,那就是瀆職!”
皇帝瞅了他一眼。
高洪直身:“快來人!皇上有旨,嚴頌不得死,也不得撂挑子不幹事!”
來人匆忙離去。
高洪回來,又溫聲相勸:“皇上,先用膳吧?”
皇帝回到炕上坐下。
高洪一面佈菜一面說道:“嚴閣老不容易啊,一輩子用心在朝政之上,,與老夫人總共就得了嚴述這一個兒子。
“他也老了!
“小的先前看閣老離去之時,真是心疼。四十多年前皇上入宮主政,嚴閣老哪怕站得再遠也一力支援皇上,沒想到操勞了一輩子,到最後竟要面臨送終都沒個兒子在側地步!”
皇帝望著那碗鹹鴨湯不語。
高洪覷了兩眼,慢慢將這碗湯挪進了點:“這阿慶也是,平日辦事那般機靈,怎麼也有犯糊塗的時候——”
“住嘴!”
剛提到這茬,皇帝又把碗放下了。“嚴述非死不可!”
高洪退後,屈膝跪在了地下:“皇上!小的有一肺腑之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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