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一張張翻看,突然就想起那天徐淵問他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她隨口胡謅的那一句。
很多事許知意都是三年前聽黎聽風爺爺說才知曉的。
她就那樣把自己和徐淵的對話說給他聽。
“那天老師問我,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說……你暗戀我。”
許知意眼睛一直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
黎聽風也抬起眼,四目相對,他笑得暖。
他說,“阿知,你說對了。”
其實黎聽風對於喜歡許知意這件事也是後知後覺的,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為許知意做了許多了。
他們所有人都以為黎聽風只不過把許知意當作那女孩的情感寄託,其實不是的。
他二十一歲的時候,遇見的那女孩,在那樣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黎聽風被捆在凳子上奄奄一息,那女孩情況比黎聽風還要更惡劣。
他甚至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過,那女孩不會說話,他沒有和她說過話,也不知道她因為什麼被綁到這兒來。
那女孩最終被一槍打死在黎聽風身邊,血濺到了他的臉上,他感受到了那種溫度,那溫度滲到了他的心臟裡。
周圍靜得可怕,死亡的寂寥充斥在這房間的每個角落,他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一聲槍響後,他迎來的並不是死神的降臨,而是自由的宣告。
他從地上被抬上了擔架,那一刻身份反轉,被居高臨下望著的不再是黎聽風,而是瞪大著雙眼,被一槍結束生命的那個罪犯。
那時候黎聽風在想,
如果那個罪犯先打中的是他,那此時獲救的會不會是那個女孩。
就在那天,他重新思考了活著的意義。
不再去追尋刺激的生活,他幾乎放棄了所有極限運動,不再去追求那種命懸一線的刺激感。
也是在那時候,二十一歲的黎聽風迷上了尼古丁。
而當他茫茫然找不到自己想要答案的時候。
許知意出現了,在一個雨夜她渾身都被澆得透透的,卻只為來佛祖面前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所有人都會幸福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
但黎聽風那時候就在想她的人生到底是遭遇瞭如此的黑暗,才能讓她寧願來寺廟詢問,也不再相信人間。
在許知意不知道的地方,黎聽風早就看見了她人生所有的灰色地帶。
他向她伸出援手的時候,也是他下定決心去當一個檢察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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