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了京都初秋的時候。
那日子是黎聽風特意挑的。
這時候京都的溫度是剛好的,既不會像夏天那樣炎熱,許知意不用擔心汗融了妝的問題,又沒有冬天的寒冷,許知意能夠漂漂亮亮地穿著她最喜歡的婚紗。
婚禮的前一天,按照兩家的規矩兩人是不能待在一起的。
許知意回了小閣樓和外公外婆一塊兒,黎聽風則回了黎家的半山宅子。
這婚禮前的一晚,許知意躺在床上有些難以入眠,這次卻不是被任何不堪的回憶給纏著,而是因為巨大的幸福感。
領證以來兩人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改變,直到這場婚禮要進行,許知意才有了那種自己即將嫁作人婦的實感。
那種心緒很奇妙。
魏筠這會兒在許知意家陪著她,兩人很久沒有像今晚這樣抱在一起睡過了。
其實高中那會兒許知意最難熬的時候,魏筠會跑來這棟小閣樓找她,和她一塊兒睡,後頭是許知意好不容易才將魏筠勸回去的。
兩人躺在床上,將這些年的日子都回憶了個遍,魏筠說到後頭聲音其實都有些哽咽了。
那情緒來得很莫名其妙,明明前面講的都是些開心的回憶。
這樣好的日子,魏筠也不想影響許知意的情緒,悄悄拿著手將眼角的淚水抹去,她說,“阿知看到你幸福了,我這一輩子的心願也算了卻了一件。”
“要是以後黎聽風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和常易給你撐腰。”
許知意抱著魏筠,她說,“好。”
兩人一起看著窗子外頭的月亮,過了很久,許知意才緩緩開口道,“謝謝你,阿筠,這些年我最想感謝的一個是外公外婆,一個便是你,還有一個便是關墨。”
他們都救了那個無數次墜入黑暗的許知意。
沒有他們拉她一把,許知意這個名字怕是早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你知道的,一個情緒低到極致,渾身都散發著負能量的人,最該害怕和她接觸的人應該就是她的朋友,最能選擇逃跑,遠離她的人也是她的朋友。
但是魏筠沒跑,還陪了她接近十六個年頭,這聲謝謝是許知意該說的。
魏筠笑了笑,她說“不用謝知知,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對。”我們還是親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的時候,許知意的小閣樓來了一整個造型團隊,是黎聽風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從他求婚之後,他們的婚禮準備了大大小小快三個月的時間,許知意愣是一點心都沒操,全靠著黎聽風在對這些大大小小的細節。
那會兒她看黎聽風每天又要處理單位上的事兒,還要安排婚禮的事兒,許知意有些心疼他,“要不婚禮的事交給我吧,我工作也沒你那樣忙。”
黎聽風沒答應,他說,“阿知,跟了我以後就是要享福的。”
“你就安安心心地待著,等到那時候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讓你當上最美麗的新娘。”
許知意看到著此時鏡子中的自己,臉上的妝容精緻,頭頂上是黎聽風那會兒去蘇川拍賣下來鳳凰朝陽金雕鳳冠,霞帔流蘇垂在兩側,她身上穿著的也是黎聽風三年前便訂下的明制圓領斜襟大袖搭配霞帔和馬面裙,用的是最傳統的盤金繡,這一套嫁衣足足做了兩年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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