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死後執念未消,在地府徘徊數載,到後來遇到中元節,我趁著鬼門洞開始逃了出來......”
雨荷虛幻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寧靖北的輪廓,卻始終隔著一寸不敢觸碰,
“我只是想要遠遠地瞧寧郎一眼,見他過得好,我便安心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打擾他的生活。”
人鬼殊途,雨荷怎麼又會不知道呢,她們這一世的緣分已經盡了,若是有緣,下輩子自然還會遇見。
“只是我沒想到在我要離開時,一個左臉有痣的道人用金鈴困住了我,他對我施了陣法,一直念著我聽不懂讓我很難受的咒語,再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雨荷愧疚地又看了一眼寧世煊,心裡想著自己給他帶來的傷害應該挺深的吧?可是她只是一隻鬼,什麼也做不了,不知道該如何補償他,總不能再給他表演一個搖頭吧?
“你說的有個痣,可是這兒?”寧靖北指著自己左顴骨上一寸的位置。
“正是。”雨荷點頭。
寧靖北猛地拍案而起,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妖道,這和我所遇見的那個道人是同一人!從偶遇他再到雨荷託夢,根本就是精心設計的局!”
如果不是寧世煊遇到言初,他們恐怕早就已經沒有了性命!
想到這裡,寧靖北後背沁出冷汗,若是世煊真遭遇了不測,陸府上下必定會追查到他這個親叔叔,屆時叔侄相殘,家族分崩離析,這一石二鳥的計劃分明就是要讓陸府萬劫不復!
言初終於還是輕嘆一聲,“二位還是先好好道個別吧。”她抬眸望向雨荷虛幻的身影,“魂魄受損至此,還是要儘快去地府投胎。”
言下之意,這已經是最後的時光了。
見寧靖北身形晃了晃,她又肅然道,
“那人算計得很是陰毒,若是雨荷害了寧世煊後沒有回到地府,在攝魂術的影響下,她必定是會魂飛魄散,若是回去了地府,她殺了人也是會墮入十八層地獄。 ”
“無論是這兩個當中的哪種情況,只要雨荷不存在,都不會留下半分的證據。”
唯獨,他沒有算到言初的出現。
屋內一時靜極。
寧靖北深深一揖,“多謝觀主指點迷障。”
言初微微頷首,帶著眾人退出廂房,臨出門時,她瞥見雨荷顫抖著向寧靖北伸出半透明的手,終究沒能觸到故人的衣角。
隔壁廂房。
周蘅踮著腳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頤安手中那面銅鏡,銅鏡中隱約可見寧靖北與雨荷相對而立的身影。
沈頤安冷峻的眉峰微挑,反手就將銅鏡遞還給了言初,她將銅鏡收回,淡淡說道,“窺人私語,非君子所為。”
周蘅摸了摸鼻子,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我這不是......想著他們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乾脆把臉埋進了茶盞中。
窗外,一彎新月悄悄地躲進了雲層,彷彿也不願打擾那對陰陽相隔的故人敘話。
寧世煊眉頭緊鎖,這次的事情絕非偶然,鎮國侯府在朝堂經營數代,根基之深,又豈是尋常人能夠撼動得了?
幕後之人佈下如此陰毒的連環計,分明就是要將他鎮國侯府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