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言遇安盯著那隻剛剛給女鬼接完胳膊的手,神色複雜至極,“......”
他猛的甩開周蘅的手,“別碰我。”
周蘅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實在想不通剛才還稱兄道弟的人,怎麼就突然這麼嫌棄自己?
言遇安強自鎮定,目光卻仍然避開趙如煙,只盯著她身旁的空地問道,“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纏上我?”
周蘅見狀,熱心腸地伸手一指,“言兄,你瞧錯地方了,女鬼在這呢。”
說著還特地往前走了兩步,將燭臺往那處照了照,言遇安盯著他指的方向面色頓時煞白,周蘅見狀頗為詫異,自己都這般周到的服務了,言兄怎麼還露出這樣的神情?他和他師父向來秉持賓至如歸的宗旨,客戶說什麼就是什麼,為什麼言兄還不開心?
周蘅和言初對視一眼,言初廣袖一翻,直接將一道天雷符懸在趙如煙天靈蓋上三寸之處。
方才還對著言遇安秋波頻送的豔鬼頓時瑟縮如鵪鶉。
“答話,不要浪費我們休息的時間。”
趙如煙咬著絳唇,忽的向言遇安投去個泫然欲泣的眼神,“公子就忍心看奴家受這般磋磨麼!”那嗓音纏綿悱惻。
“嘔......”言遇安突然彎腰乾嘔起來,那些豔詩字句彷彿又浮現在眼前,什麼“願為羅裙覆君膝”,又是什麼“冰肌玉骨終成君”......
言初眉心一蹙,兩指併攏向下一壓,天雷符驟然降下三寸,趙如煙當即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魂體邊緣開始泛起青煙,彷彿燃燒的紙人般蜷縮起來。
“最後問你一次,為什麼要纏著言遇安?”
趙如煙此時也知道自己是遇上了硬茬,在天雷符的威壓之下,終於還是顫顫聲聲說了出來。
原來之前言遇安曾經下榻過趙如煙做活的客棧,那時她正端著茶盤穿過迴廊,就見到一位月白錦袍的公子站在海棠樹下,修長的手指輕撫過被雨打溼的花瓣,那溫柔神色,與那些對夥計忽來忽去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姑娘當心臺階。”言遇安側身讓路時一縷松木清香越過趙如煙的鼻尖,她當時慌得差點打翻了茶盞,只敢盯著他腰間那枚雕著纏枝紋的玉佩點頭道謝。
原以為這場邂逅不過浮光掠影,可誰知此後她總能在綢緞莊前,胭脂鋪邊,遇見這位溫潤如玉的公子。
“那可是丞相府家大少爺......”某日,趙如煙躲在樹下,聽著兩位帶著帷帽的小姐竊竊私語,“聽說言公子拒絕了家中安排的親事,獨自在外做產業......”
趙如煙望著遠處被掌櫃們簇擁的言遇安,他正俯身察看新到的雲錦,一節墨髮從玉冠中滑落,襯的側臉如畫。
這樣的人物合該配名門閨秀,她這樣的身份,連他衣角沾染的塵埃都夠不著,哪怕是作妾妾......也是輪不上她的,她也從來沒敢有太多的妄想。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趙如煙竟然在桃李之年香消玉殞,趙母自然是悲痛欲絕,從而與那邪祟達成了交易。
趙母先是讓趙如煙重新擁有了肉身,可趙如煙認為,既然肉身都能夠重新擁有,那言遇安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肖想一下?
從此,趙母在這條不歸路上愈行愈遠,每許一個心願就要多害幾條性命,從重塑肉身到傾城容貌,再到強求姻緣......將殺人害命當做是買賣般討價還價。
或許一開始趙母的要求並沒有那麼多,只要女兒能夠活下來,陪著自己就行,可她自認為這一切都是為了女兒好,卻也不曾想想,誰又不是誰家的珍視之人?也不曾想想這慈心之下埋著多少森森白骨?
這般歹毒心腸合該打入18層地獄,受那刀山火海之苦,至於趙如煙這等為己私慾害人性命的孽障,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