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果雖然出來了,但總要拜會考官,還要去府衙領取秀才印信,不可能說回鄉就回鄉。
魏源便立即縱身一躍落回地上,它揹著古樸的小書箱,回身向陳敘與小鼠招手道:
“二位告辭,後會有期。”
它語氣輕鬆,說完話轉頭鑽入土中,隨即土遁離去。
真是來時可愛,去時瀟灑,已經有了些讀書人的風範。
小鼠本來對它有些隱約的敵意,但見它如此大度有禮,舉止謙沖,一下子不但敵意沒了,甚至還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羞愧。
“書生,我……”小鼠低下了頭,絨絨的毛髮在夕陽下一顫一顫,泛著淺淺金光。
陳敘便注意到,它的肚子圓滾滾、胖乎乎,竟與原本的九爺一般無二!
陳敘不由心下微沉,立刻再次提問:“阿實,九爺呢?”
小鼠垂著頭說:“九爺施展秘法以後,化作一粒社稷沙,被我吞入了腹中。
它說書生你對我們有大恩,如今你有危險,我們絕不能袖手旁觀。”
說完話它伸出爪子忽地在眼前虛空處輕輕一點,然後空中便有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忽然掉落下來,落在陳敘掌中。
陳敘只覺此物觸手沁涼,他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便見到眼前的小鼠在樹上搖搖晃晃。
它抬起頭,眼睛溼潤,語氣開始虛弱道:“書生,這顆珠子叫替命珠,焚燒它可以化解一次災厄。
此物只有你能用,鼠、鼠不能用。
我、我沒力氣啦,但我不會死,九爺也不會。你、你別擔心……”
話音未落,它眼睛閉上,小小的身軀向前一栽。
陳敘連忙將它接住了捧在手中,替命珠有些礙事,他隨心動念,瞬間將其轉移到了煙火廚房。
手裡就只捧著小小的阿實,一時心中震動。
遙想此生初次接觸妖鬼之事,便是在陋室灶間,聞聽兩隻鼠妖細細的對話。
彼時雙方都互有戒心,但鼠妖知禮守節,卻是漸漸化解了陳敘的戒心。
此後雙方交集日益加深,也說不上是誰對誰的恩情更多。
可陳敘想,自己縱然是救過兩隻鼠妖一次,但小鼠給過自己金玉靈血,使自己覺醒了幽冥無間神通。
有此一樁,什麼救命之恩報答不得?
它們卻還是在卜算到自己有危險時,義無反顧地付出絕大代價前來相救。
鼠妖義舉,莫說是超越世上絕大多數庸人。便是人間豪俠,也未必不能比一比。
他攏著小鼠在左手掌心,伸出右手輕輕撫了撫對方那柔軟的毛髮,回憶從前初見,此刻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原本此番他藉助手中奇異的靈食解決了蒲峰山鬼王之危,雖不說是志得意滿,但其實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多了許多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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