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寬的意思很直接,陶大人不說話了,唐綱眉頭緊蹙,王氏目光一掃就接了招,“此事一錯在我,安排不周;二錯在世子,太過高興忘了自己的酒量。”
“不如就讓世子當著安兒及二小子的面致歉,交還兩家信物,再由我將府中中饋交到安兒手中,不知親家公意下如何?”
其實最好的是唐榮和陶怡然一同致歉,但如此就坐實了陶怡然搶夫婿的事,陶家勢必不會答應。
辛寬自然是也不願意就這麼答應,但到了這個份兒上目的已經達到,他雖然不是勳貴,但也曉得中饋之權對女子的重要,辛夫人壓了壓眼圈,“都是為了兒女,道理你們都說了,事已至此就算打死了世子又能如何?”
“就按侯夫人的意思辦吧。”
她應了,攥緊帕子的陶夫人不甘心的鬆了手,就算以後唐榮襲爵,一個沒有中饋權的侯夫人也只是中看不中用罷了,不能給陶家帶來實際的好處。
唐綱則是鬆了口氣,嘴還沒張口辛寬又說話了,“從始至終你們怎麼就沒問二公子是怎麼想的?”
“被親大哥搶了媳婦,致歉就完了?”
眾人的目光這才落在了唐陌身上,唐陌冷硬中帶著點委屈,“我都聽父親的。”
唐綱也覺得有些對不住他,思來想去也覺得沒什麼好補償給他的,還是王氏發了話,“去年侯爺生辰皇上賜下一處京郊的莊子,有六十畝,都是好地,不如就給了老二吧。”
若是平日唐綱絕對不會答應,京郊莊子何其難得,何況還是皇上賞,要給也只能給唐榮。
但眼下一個莊子就抵了妻子被搶的屈辱,唐綱也沒什麼好捨不得的,將那莊子吹噓了兩句就點了頭,還讓王氏立刻將地契交給唐陌。
唐陌心頭百感交集,上輩子為了這莊子他費盡心機,最後命都搭了進去,這輩子居然得手的如此容易,有人撐腰的感覺不要太好。
事情就暫時這麼定下,也到了用午飯的時候,唐綱請了辛寬和陶大人留下用飯,三人現在怎麼說也是一家了,有什麼不快飯桌上三杯酒下去再大的火氣都能消散三分,如今三家為一家,自然要為往後打算。
唐榮重重的鬆了口氣,雖然過程艱難了些,但結果到底是如了他的意,回院子挑了幾樣極為貴重的物件親自送到了辛安跟前,再見,辛安心頭的怒火止不住的往上翻湧,恨不得一刀子捅死了他。
“雖是陰差陽錯,但此事終究是我對不住你,還請你寬心些,二弟人品貴重德行上佳,並不弱於我,你若好好和他過日子,以後也會順遂。”
“世子是在威脅我嗎?”辛安冷笑,“我要不和他好好過日子,就想給你添堵,你要如何?”
唐榮拱手,“夫榮妻貴,二弟妹聰慧,自會想明白。”
辛安的目光將他從頭打量到腳,她心裡有恨,必須現場收點利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你私心作祟搶奪弟妻,和陶怡然一拍即合做下苟且之事,想要憑一句陰差陽錯就掩蓋你們的齷齪行徑。”
“細細想來,我合理懷疑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籌謀安排,你不願意娶我,卻又想要一個孝順長輩的好名聲,名聲有了卻心有不甘,魚和熊掌你都想得,所以收買了下面的人故意送錯新娘子,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生米煮成熟飯。”
“你心裡清楚醉酒這個理由你是一個都不能騙過,不過就是仗著大家都是要臉的人,自會替你這個不要臉的遮掩。”
“絕無此事。”
唐榮心裡發虛,陶怡然端莊賢淑有才女之名,自然和他更為匹配,而辛安不過是鹽商之女,和他定親已被人譏笑,如今他也做出了補償,辛安卻口出市井之言咄咄逼人,果真實非良配。
“還請二少夫人慎言,世子光明磊落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這其中必有誤會。”
只是聽到這個聲辛安又升起了殺人的衝動。
說話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身穿寶藍色錦緞,頭上有兩支沉穩莊重的金簪,寶葫蘆金耳墜,手腕上一對蝦鬚金鐲子,
蔡姑姑,唐榮生母的貼身大丫鬟,後來成為了唐榮的乳母,是唐榮身邊最忠誠的狗,王氏尚且要顧及繼室的身份不苛責她,眼前這條狗卻將自己當成了她的嫡親‘婆母’,敢抱著死人牌位坐下喝她的媳婦茶,可以隨意的斥責她,處處貶低她,動輒還會懲罰她。
現在一想就想掏了她的大腿骨出來敲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