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們……”
“是不是覺得眼熟?我也見過你,小時候我跟於鷹一塊兒上醫院找過你,你那個時候還咬了於鷹一口哈哈哈哈哈哈。”
於鷹在後面輕咳了好幾聲,陳醫生明白過來,趕緊轉移話題。
“我們言歸正傳,徐榛的案子,過幾天又要開庭了,在他被查出躁鬱症之後,又進行了很多次嚴格的測試和醫生評估,最後判定的結果是,他從早期開始就已經有躁鬱症的傾向,但是家裡人一直沒管,對方的律師就一直抓著這個點,想要證明他在犯案的時候是處於發病狀態,也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能以正常人進行判決。”
於鷹捏著茶杯邊沿,用力到指尖都在顫抖,他就像要把杯子徹底捏碎一般,隱忍著自己的怒火。
“告訴我最壞的結果。”他盯著茶杯裡晃動的水。
“最壞的結果……”陳律師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最壞的結果就是,一判的死緩變無期,一旦變成無期,到最後很有可能會變有期。”
“也就是,徐榛還有可能出來。”於鷹冷笑了一聲。
“徐榛的案子惡劣,這樣的結果……”陳律師沒有再繼續往下說,此時再經驗豐富的律師,也沒有辦法斷定最後判決的走向。
一旦徐榛是精神疾病患者這件事被確定了之後,這個結果對飽受折磨的於鷹和自己來說如同地獄。
至於精神病會不會被判刑,若秋自己最清楚不過。
“你剛才說,他的躁鬱症是從早期就有的症狀,他真的是從小這樣,還是故意為了脫罪才這樣說的?”許久,於鷹放下了杯子,重新迴歸了冷靜。
陳律師遺憾地搖頭,“關於徐榛的家庭,目前的資訊並不多,只知道他父親有家暴傾向,小學母親因為意外去世,初中時父親失蹤,至今下落不明。關於家庭的其他事情,他一直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實情。”
徐榛的父親……母親……
當年綁架時的一幕幕在腦海映現,像壞了系統的電腦,若秋掐緊了自己的手指,掐到青白。
“徐榛,好像對我說過,在他綁架我的時候……”若秋沒抬頭,那是他一直不敢去回憶的一段記憶,每次他嘗試努力回憶,那些記憶就會包裹住自己,一點點腐蝕著自己雙腳,小腿,膝蓋……
眼前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徐榛的面孔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
忽然,手上一股暖意傳來,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若秋怔神,是於鷹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於鷹柔聲道,“不記得也沒事。”
隨後,他又轉頭對陳律師說:“既然徐榛的家人都下落不明,也沒有醫療記錄,沒有人能證明他的躁鬱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說的早期,到底是什麼時候?”
“對,這也是我們這邊的突破點,說實話,我真的不相信他每一次殺人都是情緒失控。”陳律師翻動著手上的資料,但話語間還是有些猶豫的意味,“只是……我也只是推測啊,目前已知徐榛是在於家綁架案中第一次殺人,但從他的手法和陳述來看,我懷疑這不是他第一次幹這樣的事。”
“陳律師的意思是……”
“徐榛確實殺過人,在他小的時候。”若秋接上了他們的話。
於鷹在陳律師反應過來之前就回過了頭,他的眼裡滿是震驚。
“我想起來了,他在綁架我的時候說過的話。”若秋對他艱難地笑了笑,示意讓他無需擔心。
“徐榛的母親是被他父親活活打死的,之後他被逼著說母親是死於意外,最後他的父親……”
回憶充斥了大腦,嗡嗡發疼,若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他父親不是失蹤,是他自己殺的。”
茶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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