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白弈足足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被葉夭夭一巴掌，打得腦子都在嗡嗡地叫，嘴角更是嚐到了血腥味，足見葉夭夭這一巴掌，打得有多狠。
可是白弈他，竟然笑了。
他抬眼看向葉夭夭，不知道是在問葉夭夭，還是在問他自己，輕聲道：“孤兒的命......不是不值錢的，是嗎？”
葉夭夭蹙眉。
白弈問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好像有光，像是在剋制隱忍著什麼，恍惚間甚至讓人覺得，他是不是在隱忍著脆弱。
葉夭夭這一瞬間，只覺得他是不是有病，正常人被扇了一巴掌，不是應該很生氣嗎？他居然還笑了起來，還這麼望著她，真是匪夷所思。
葉夭夭懶得理他。
而就在這個時候，躺在床上的孩子，忽然開始囈語起來：“娘......我怕，我怕......”
葉夭夭立即回身，抱著那個孩子，輕聲哄道：“不怕，不怕！你放心，你不會死的，很快就會沒事的，不要怕......”
這孩子的情況已經十分兇險，葉夭夭必須要安撫他的情緒，若是還被恐懼折磨心志，他恐怕是真的撐不過去。
那孩子抓住了葉夭夭的袖子。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著一塊浮木，終於在葉夭夭的聲音之下，情緒慢慢緩和下來。
白弈就坐在旁邊。
靜靜地看著，他的臉上有個巴掌印，已然被葉夭夭打得紅腫了起來，他的眼神卻是一直落在葉夭夭和那個孩子的身上，看著葉夭夭哄著那個孩子，看著葉夭夭一遍又一遍，給那個孩子施針，看著葉夭夭親手給那個孩子喂藥。
白弈忽然閉上眼。
靠在了牆壁上，腦海中突兀地想起來，小時候他被一群人，逼在牆角踢打的畫面，那些人叫囂著：“不過就個孤兒，孤兒的命又不值錢，打死都活該，也不會有親人來找我們討公道，不要怕，打，往死裡打......”
是啊，孤兒的命本來就是不值錢的。
那些話一直就刻在他的腦海裡，他像是最卑賤的蛆蟲一樣，在乞丐窩，在貧民窟活了下來，一次一次被羞辱，踐踏，毒打。他只能讓自己不斷變得強大，不擇手段，雙手沾滿血腥，反手報復了所有欺凌過他的人，徹底了扭曲了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惡毒至極的人，也找到了自己可笑的身世。
然後......
今天有一個人，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告訴他，其實孤兒的命，也是有人在意的。
他忽然又笑了，睜開眼看著葉夭夭，看了許久許久，忽然有些突兀地道：“葉夭夭，如果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葉夭夭一怔，意外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而白弈卻是有些狼狽地撇開了眸光，沒與葉夭夭對視。
是啊，如果早點遇見葉夭夭就好了，如果早點有個人，這樣溫暖過他，他的人生應該不會是這樣，不會是這樣滿手血腥，心狠手辣，但是......沒有如果。
在她那樣一雙溫暖的眼睛裡，他覺得滿身黑暗的自己，無所遁形，甚至沒有與她對視的勇氣。
葉夭夭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了想，估計白弈是在說，如果早點遇見自己，說不定狄雲國之前的鼠疫，自己也能治好，他就不必去射殺燒死了那些百姓？
但是葉夭夭又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很可笑，白弈這種人，他會在意那些百姓的死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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