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9章
船上很安靜,沉默著。
廖文之搖頭嘆息。
陶若琳望著女王的背影,雙目之中滿是審視的意味。
就連最沒心沒肺的王天玉,都難得思考著這一番話的意思。
“站在這船上,我就可以暢所欲言,真好。”
女王又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帶著幾分自嘲:“昌朝,百姓敢罵貴族嗎?”
楚擎點了點頭。
別說罵,京城京察的時候,千騎營抓了不少世家子,百姓都敢衝上去揍。
“新羅百姓,不敢,只能稱讚,楚大人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
“因為不稱讚的話,會死。”
楚擎沒介面。
這件事他倒是知道,都是封建主義,新羅比昌朝還誇張,等級劃分的極為嚴明。
現在在昌京,南市百姓下了工坐在一起吹牛侃大山,樂呵呵的說上一聲,那個王家誰誰誰,被千騎營抓了,醜態百出如何如何的,旁邊人的鬨堂大笑。
可要是在新羅,在王庭,誰敢說哪個貴族怎麼怎麼樣,那是直接割舌頭的,這還是輕的,重點的話直接亂棍打死,屍體還要掛在城門最顯眼的位置暴曬十日。
“楚大人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女王的語氣中滿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有人都知道,貴族不好,百姓知道,可百姓不敢說,只能讚美,貴族也知道自己不好,更知道百姓心裡罵他,可還是能心安理得的聽著百姓們心口不一的稱讚,這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嗎。”
說起了好笑,女王自己都笑出了聲:“當新羅國只有讚美的聲音,不允許任何自由的心聲出現,那人們說出的話,百姓說出的話,貴族說出的話,任何話,任何聲音,都沒有了意義。”
“是的,如果不允許出現批評的聲音,讚美沒有任何意義。”
“我很開心,開心的都要跳起來了,因為昌人來了,昌人的千騎營大統領,楚擎楚大人來了。”
榮德女王轉過了頭,望著楚擎,臉上真的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楚擎苦笑連連:“您說。”
“父王染了惡疾,身體每況愈下,頑疾,不治之症,最後的時日里,去寢宮中最多的人,不是宮醫,而是大臣們,是文家人,父王很疼,痛不欲生,可總是有人求見,嘴上說著擔憂,希望父王早些康復,可見了父王,卻又催促著快些寫下詔書王令,他們嘴上說不希望父王死,表現出來的,卻是讓父王快些死,父王,讓我尋毒酒,他很痛苦,痛苦的日夜難眠,我尋來了,望著毒酒,父王問我,我的夢還在嗎,我說在,父王左手交給了我詔書王令,右手,接過了毒酒一飲而盡。”
楚擎面色劇變,小夥伴們無一不是如此。
文德王,當真是女王毒死的?!
“如果…”榮德女王的聲音並不沉重,彷彿訴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宮醫說,父王還可以堅持半年左右的光景,父王那麼神武的人,哪會真的忍受不了疼痛而要自絕,他只是因我的夢罷了,若是再耽誤半年,文家人就會掌管大權,父王亡的越早,我的夢便越有機會實現,因此,父王飲下了毒酒,可他卻不知,我的夢,在,卻觸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