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瓔
安離玉。
你會記得我嗎,你對於我,更多的是愛還是恨?
如果被選中的是你,你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林溪瀧不知道,她動作十分緩慢地將臥房的東西全都整理好,拿上那天從那棵遇見季清染的樹下帶回來的一支沒人能看見的箭離開王府。
原本林溪瀧也看不見它,但她受傷之後血滴在上面,雖然它依舊無法用肉眼觀測,可她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支箭是她和季清染交易之外的東西,想來是對方消耗了自己的力量所留下的,她被異端折磨至此,也不知季清染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那樣。
隨著安寧月的身體中毒愈深,常瓔能逐漸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就快要被剝離出去。
她本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端,一旦靈魂離體就會立刻被天道發現,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能逃出這個世界了,也就是說一旦安寧月的身體死亡,她大機率會死。
以現在的身體與靈魂融合的狀態來看,她還可以最後使用一次超出這個世界的力量,於是她帶著安離玉去了京郊的斷崖邊,向下看去至少有百丈之高,而非常好的一點是這處斷崖之下就是湍急的河流。
尋常人若是跳下去必死無疑,但常瓔計算過,她在拿到解藥之後可以利用斷崖和河流脫身。
林間的風一陣吹過,捲起綠葉,安離玉被吹得哆嗦了一下,常瓔偏過頭不看她,但片刻後還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完了一件披肩給她。
“多謝。”
安離玉也不矯情,她當然恨常瓔曾經的所作所為,但是她現在更想活著,好好活著。
“我挺羨慕你的,有那麼多人願意為了你前仆後繼,而我能活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常瓔往前走了幾步,安離玉手上的鐐銬另一端連在常瓔手上,中間的鎖鏈長度有限,她也被迫往前跟了幾步。
常瓔看起來輕飄飄的,好像隨時會被著來往的清風吹走,吹到無盡的懸崖之下。
安離玉能感覺到對方和她一樣,都很努力想要活著,她綁架自己就是為了從林溪瀧手裡拿到解藥,明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想死的。
“你明明很有才能,手段也夠狠,只要你想,再憑藉著你身上那些詭譎特殊的能力,站在世界的巔峰只是時間問題,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你的所作所為看起來像是……要毀了一切?”
“你不是說,你也很想活下去嗎?”
常瓔還在林溪瀧身體裡的時候,就利用著身份帶來的便利與北部勾結,林溪瀧回來之後花了很大精力才將這些處理好。
“你以為我不想嗎?”常瓔的笑容十分勉強:“你以為我不想像你們一樣,有一個保證自己能衣食無憂的身份,擁有三兩朋友,再有一個知心的愛人,你以為這些我沒有想過嗎?”
“如果可以,誰不想平平淡淡活著,我也想作為人,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可我從誕生開始就註定了只有不停掠奪、不停傷害別人才能好好活著,才能保證‘我’這個叫作‘常瓔’的意識繼續存在下去。”
異端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從何處誕生,但他們自從出現起,就必須靠著掠奪其他世界的核心能量才能為自己續命,掠奪的能量越多,本身擁有的特殊能力就會越多,真正強大的異端甚至完全可以和裁決者打成平手。
但常瓔是一個懦弱的異端。
她在自己去的第一個小世界中,遇見了一個跟她一樣奇怪的人。
那個人其實察覺到,被常瓔佔據的身體裡已經不是原主,但她什麼也沒說,一直跟在常瓔身後,看著她一點點將原本看起來和平的世界撕碎,最後死在常瓔手裡。
她們有很長一段時間在荒無人煙之地相依為命,常瓔曾經想過,只要對方願意開口,即使她也是必須要除掉的氣運之子之一,她也會留對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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