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青松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挺直的脊背,他微微彎曲身體,難得有些疲憊,甚至想大口呼吸,感覺自己要被溺死了一般。
他不敢問小貓看到了什麼,也不敢問小貓會不會害怕。可他實實在在地害怕著他的異能會破壞他與小貓之間的感情。
特別是他經受過人類社會的教育,知道紙紮人是不吉利的象徵後。
即使是在B區,怪物類異能還是會受歧視。而小貓一齣現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
真是天壤之別。
支青摳出了自己掉色的眼睛,眼睛脫離了眼眶,變成兩個沾滿墨水的紙團。漆黑的兩個洞凝視著兩個紙團,思考這次的墨水為什麼會化開。
一顆小煤球突然向炮彈一樣從下方撲進了他的懷裡。
支青剛要攻擊,肌肉記憶已經下意識擺出了會讓小貓舒服的姿勢。
漂亮烏黑的小貓睜著那雙橢圓的黃金豎瞳,抬起肉嘟嘟的小臉看著他。
支青欲抬手擋住眼睛,手裡沉甸甸的小團讓他抽不出空閒。
霸道嬌氣的小貓需要兩個手臂才能躺得舒服。
巫夏先打破了寂靜,“支青,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偷偷躲起來哭呢。於是我悄悄鑽過來看看。”
“是已經把眼睛哭掉了嗎?”小貓的肉墊自動從支青緊握的手裡摳出兩個紙團,湊近鼻翼仔細觀察。
“……我為什麼會哭。”支青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因為離開時,你的兩隻眼睛都在問我害不害怕。但是你的嘴巴沒有說出口。”小貓的肉墊踩了踩恩人有力的手臂,“你可是我的第一個朋友耶,我怎麼可能會被嚇到。不過這樣我們就扯平啦,你沒有告訴我你的異能,我之前也沒有告訴過你。”
支青搖搖欲墜的氣息立住了,在尖銳的樹杈想要戳穿暮色的夜裡,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小貓,氣質乾淨溫軟一點都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他的珍寶。小貓也在看向他,明亮澄澈琉璃般的眸子映出他隱隱綽綽的輪廓。
在小貓的眼裡,支青看到自己已經與黑暗的暮色融為一體了。
“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好嗎?”他能想出的最浪漫最珍貴的誓言,可一說出口,支青又下意識牴觸,他分不清內心那股難以捉摸的情感。
“當然啦。你是我見過最善良最溫柔的人,沒有比較級,你只會是最高階。”巫夏也不會忘了D區一開始的茫然與後來的安定。
支青的面部抽動了些許,是他的情難自禁,複雜的神情從他臉部的細枝末節裡閃過,懷疑、沉浸、探究、出動,最終歸回貪婪的佔有慾。
好迷人……
巫夏的小嘴一張一合間,怎麼會吐出這麼蠱惑人心的語言?
她現在只是小貓,人類把玩小貓是正常的,對吧?
等遲鈍的巫夏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手溫柔但不容拒絕地鉗制住小貓的臉頰,冰冷的兩根手指飛快鑽入了她狹小的口腔,親暱地撫摸過她的虎牙,捉住了又小又軟的粉舌。
是熱的。
如果把自己做成拇指小人,是不是就能被巫夏吃進去了?
支青用手指丈量著口腔的直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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