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知道容華一事了?”雲渡試探問道。
“容華……如何?”
他不知道?雲渡眉心更緊兩分:“那您方才……說什麼‘容華遮月……青松……’什麼的……”
宿嶼悄哂:“見你置身畫境,有感而發罷了。怎麼,遇上事了?”
“沒……”聽他確還未知,雲渡含糊道,趕緊轉移話題,“如此寒晨,公子怎麼出來了?”
視線往遠處巡視,一輛簡素的灰色馬車停駐松林前,車前坐著個戴竹笠披蓑衣的男子,身後揹著兩柄長劍。
是偶爾隨公子出行的護衛——南窨的殺手。
“回時見你不在殮芳堂,難免掛心。”宿嶼淡淡道。
話聽來無意,細思卻好似情意深濃。
雲渡心頭一動:“瞧這三九的天,再加重病情可如何是好?我扶您回車上去。”
宿嶼抵唇淺咳兩聲:“無妨,我也想瞧瞧這方冰封的景。你陪我。”
“好。”一腦袋莫名不解。
身子本就孱弱,緣何生了賞雪的心思?
少時,宿嶼感慨:“如此冷冬也是多年不遇了!這般死寂,太容易讓人想起傷心的事來。你說是與不是?”
傷心事何嘗不是糟心事牽連?
雪天黎明如晝青白,一物一色都透著清晰的朦朧。
望著滿目皚皚,雲渡突然竟想到了蘇誡。
想到他說的她一骨碌撲進雪裡的事。
回想往事一如揭開傷疤教人受痛。
雲渡真悔自己當時思慮太多,沒有在他打諢的時間裡做出合宜的應對,倒是自己亂了神,落他下風。
看著溫溫和和的公子,她默默詛咒那良心餵狗的傢伙趕緊從這世上消失,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眼裡、耳裡了。
“立身世間,有那麼長的光陰要磨,經歷一些傷心事在所難免。既提此話,雲渡能否斗膽一回,問問公子傷感由來?”
雲渡看著公子隱隱約約的顏,心中打起個不告人的小九九。
“你想了解我?”宿嶼問,溫淡的聲音裡盪漾一絲不易察的欣然。
雲渡一喜,眼裡的沉靜立時淡去兩分,一絲鬆快慢慢浮上:
“雲渡相伴公子已三載有餘,而這三載間,大半時間公子都在外奔波,少有時間安定一處,即便時常能跟著您,也不曾與公子深談一二。
明明心裡總感覺到我們之間有著超乎他人的熟悉,卻好像還有哪裡不對。
所以,我經常就在想,或許是我們之間沒有深度交流過,沒有將自己的過去及未來展示給對方看所致。我這樣說,可有冒犯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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