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心鬼生
離是老熟人,蘇誡是更老的熟人,在他們面前,她表現相對自然,比在公子身邊自然。
因為是老嘴臉,還不是心上人,不用注意矜持,做本來的自己就好。
眼看手邊一碟雪粉翠玉糕見底,視線裡緩緩卻見一碟杏仁酥靠近。
抬眸,慣常冷峻的離迎面微微而笑:“幾日前,我路過此地,老遠就聞到了他們家的糕點甚是味香,就進來坐了會。”
“嚐了幾樣,發現他們店裡的杏仁酥與宮裡製作的差不多味道,不知是否因為此地煙火味濃重,我覺得香味甚至更勝御膳司一籌。你嚐嚐看。”
瞧慣了少年黑衣黑袍的冷肅形象,突然看到他華袍曳地,寶冠玉帶,溫柔如水的,雲渡很不習慣。
她擠出一副笑顏,禮貌地道:“你喜歡吃就多吃點,我吃這一盤夠了。”
她其實挺喜歡吃杏仁酥的,只是幼時因為知道杏仁酥是用杏仁做的,故而也以為是杏仁就可以吃。
不料嘴饞的她在撿了一把苦杏仁吃了過後,中毒差點交代,從此她對杏仁二字便有了仇氣,再不吃了。
抬手去拿漆盤裡餘剩的雪粉翠玉糕,一隻皮膚白皙,骨節修長漂亮的男人手推著盤乳餅闖進視線。
“吃這個吧。”
雲渡沒去看投食之人,自蘇誡的手出現,她的注意力即刻就被他閒適柔緩的動作吸引了。
他推移點心的動作,包括指節伸曲的弧度乍一看都像極了宿嶼的行為風格。
只是宿嶼的手更清瘦蒼白些,蘇誡更健實強壯,膚色也比宿嶼的紅潤。
正當雲渡暗嘲自己是不是思念公子入魔了,才會對隨意一個人做出的相似的動作入迷,霍然她竟發現蘇誡左手無名指的指節側面有一道不甚顯眼的細細的疤痕。
這樣的疤痕她似乎在公子手上也看見過。
就是他與南執令議事,她與他同座旁聽那日。
她與他同一位置,當時她的心思沒來由的只想鎖定他,看不見他的面容,就只好看他的手。
他的手閒閒搭靠榻幾邊沿,她剛好就看見了。
長時間的注目,不止一絲傷痕記住了,他手背的紋路,指甲的形狀也都記憶深刻。
他們的手確實有些像。
雲渡驚疑地抬頭去看蘇誡,見他溫眸溢光,含情脈脈在看她。
一別在京都時乖戾霸道的耽視,此時的他,恍有從前蘇博士時的神態。
不是十三歲的驚才絕豔,也不是十五歲的超世無雙,而是成為太子少師後,為人師者獨有的,經過淵博學識,賢士風範沉澱下來而形成的儒雅、溫煦。
一見便如墜熱水裡暖融融安全舒適的氣質。
是他們確定戀人關係之後,他常注視她的眼光。
雲渡嘴角欲揚不揚,雪嫩玉容上表情複雜,幾乎要抽搐,陡然忘了看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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