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緩緩而來。
“你今日又是做什麼?”藉助屋外淡淡微亮,雲渡徐步往裡間。
紗帷錦幔層層掩著,空闊雅寢裡幾絲暖甜暖甜的香氣縈嫋瀰漫,透著股詭異的寂靜。
“喂,蘇誡?”
“……”
“大晚上的不點燈,是在作哪門的怪?!”
“你在是不在?”
“蘇承諫?”
“死了麼?”
“沒死就吱個聲。”
“我今日沒心思陪你鬧。”
“喂?”
四顧著靜悄悄的屋室,不像有活人氣息的樣子。
放下紅漆托盤,雲渡徑直先往臥榻檢視。
掀起的帳子後,榻上空空如是,羽衾揭在一旁,餘溫猶在。
雲渡頓時翻了個白眼,明白那傢伙瘋病又上來了。
乏於理會,甩開帳簾,轉身遂去掌燈。
朝昏暗空寥裡和聲道:“我理解你身在龍潭不容易,很多情緒沒地方紓解,時間久了難免憋鬱出毛病來,所以你一知曉我回來就故意與我糾纏,發洩你沉積已久的鬱氣……火摺子呢?”
到了燈臺前,發現常置燈旁的火折不見了蹤影。
雲渡輕輕嘆了嘆,索性就不點燈了。
靜靜站在九金烏棲枝黃梨木燈臺前,繼續臨別誡言:“未知你所謀大事之前,我曾想過無數種報復你使我心痛的方法,設計到你身邊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知你理想,我深感欽佩,覺得有如此抱負的男兒方是我喜愛過的蘇誡哥哥。”
“多日來我不厭你煩,處處遷就,不是我已經徹底原諒你了,被摯愛之人拔刀相向的痛是我獨自感受,你永遠也不會懂。”
“我這樣做,是因……是因……”
她恍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樣做,沉思須臾,想了個覺得挺合理的答案,“……作為相伴成長的故交、中原大地生養的兒女、心向和平盛世的一個普通人,即使不情願,我還是說服了自己,來順應你故意撒潑背後的企圖。”
“我順從你那些無理荒謬的要求,真的不是因為我對你餘情未了,我真的只是因為……”
因為什麼?
雲渡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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