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還以為是仰慕思歸俊顏的某位小女娘偷偷在瞧,就沒去管。
眼下來看,才提了殮星谷三字,畫眉翁便拉著張幽沉幽沉的臉,氣鼓鼓翹起的嘴巴上,幾撮雪須不住地顫抖,矍鑠的神采逐漸黯淡無光,轉眼身上竟透出股兇戾氣來。
瞧這即刻會爆炸的架勢,必定是想到了什麼不爽心的事。
這件不爽心的事極有可能就是因為殮星谷中人。
由此推斷,曾遠窺思歸的鬼祟人當是這老頑童無疑。
竹月深中人各有故事,若非自個坦言,無人會主動打探他人秘密,揭人陳年傷疤。
說回休問丹。
休問丹是殮星谷的寶貝之一,是少谷主不願為外人知的急救法寶。
蘇誡不懼毒藥的原因若是因為此物,那他與殮星谷的關係大機率是交易關係。
可笑她竟瞎猜公子是蘇誡!
蘇誡那頭走火入魔的瘋牛,每日不但要應付天殺的狗皇帝,好穩住他倖臣的地位,還要處處提防正義之士明裡暗裡的謀害、圍殲,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分身去做其他事?
還是掌管千百人才的竹月深的公子!
他要真有這般通天本事,當初何須殺她鋪路,如今又何苦軟磨硬泡她回頭?
想通此一層,雲渡恍然都驚了驚。
心想:倘若今日沒有解開此一惑,繼續陷在某些奇奇怪怪的遐想裡,回頭見了公子,不小心說錯了話,豈非會使他覺得她還沒處理妥善與蘇誡的關係?
當初可是她自己誓言要報復蘇誡的,回頭卻要告訴公子她的舊愛不能死,不僅不能死,還要祈願他好好活著,這話任哪個新歡聽了,只怕都是要多心的吧。
得知蘇誡是奸皮良臣,之後雲渡便沒再給公子傳報蘇誡的日常。
這種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對蘇誡來說還極其危險的事,她不能冒險。
不能毀滅那個善惡兩極之人的崇高的理想。
“聽前輩如此一說,看來我下毒不成的那人應當就是服用了你說的那什麼休問丹了吧。”雲渡道。
畫眉翁驕傲地仰起下巴:“咕咕老爹就說嘛,問題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我這兒的。咕咕。”
雲渡歉然一笑:“怪只怪晚輩見識淺,不知世上竟有不需對症便可解奇毒的神藥。還誤會了前輩,真是對不住。”
雲渡適時一揖,真心致歉:“還望前輩海涵雲渡今日之言,不與小女子計較。”
咕咕吹著像八字一樣往頰上翹卷的白鬍子,垂眸瞥著有禮有教的女娃娃。
清雅端淑,雪白可愛。
“我要喝殮星谷的啤酒。”
“啊?”雲渡聞言,頓時一懵。
畫眉翁重複一遍:“你給咕咕老爹弄一罈殮星谷的啤酒來,我就原諒你質疑我的毒藥有問題之錯。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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